“新兵蛋子撒娇嘛。”山东老兵揶揄甘肃小战士。
“跟你学的,上次艾护士给你换药,你还叫她妈呢。”甘肃小战士憋着嗓子学山东话:“娘呀,轻点儿。”
“去你个奶奶。”山东老兵用家乡话骂了一句。
艾冰端着治疗盘绕过24床,走到山东老兵的床旁:“该你打针了。”
山东老兵面露恐惧,“我的屁股都打肿了,你跟医生说说,休息两天再打。”
“没说错吧,你比我还会撒娇。”甘肃小战士又在讪笑山东老兵。
“铁道兵死都不怕,还怕打针吗?亏你还是老兵,比新兵蛋子都没出息。”艾冰大声说,又是故意说给罗平安听的。
“没有谁不怕死,”山东老兵一边解裤带一边说:“只是我们铁道兵,比其他人死得利索,死得痛快,连遗嘱都来不及写。别看我们现在都活蹦乱跳的,说不定明天就去见马克思了。我有个老乡,刚庆贺完21岁生日,第二天就没了。”
山东老兵只顾着说话,不小心将裤带结成了死疙瘩,他只有一只手,只好冲甘肃小战士喊:“新兵蛋子,过来帮忙。”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甘肃小战士躺在床上幸灾乐祸。
“我来帮你解。”艾冰放下手中的注射器,去帮山东老兵解裤带。她不想浪费时间,还有许多病人等着她做治疗。
“别帮他解,他是故意的。”甘肃小战士一脸嫉妒。
“吃不到葡萄别说葡萄酸。”山东老兵冲甘肃小战士做了个鬼脸。
“别吵,小心护士长来教训你们。”艾冰烦躁说。她是在生罗平安的气,热情的太热情,冷漠的太冷漠,为什么你的眼睛一直闭着,不肯看我一眼。
一听到“护士长”三个字,仿佛谈虎色变,病房里立刻安静下来。
艾冰帮山东老兵解开了裤带,扶他躺在床上。她听见身后有动静,回头一看,只见罗平安猛地翻了一个身,将脊背朝向她。
“终于躺不住了,你也会吃醋。”艾冰有些小得意。她决定改变一下战术,将防御战转为进攻战,罗平安越是不搭理她,她越是主动搭讪他。
艾冰一边为山东老兵打针一边冲24床问:“喂,24床,是新来的吧,哪个团的?”
罗平安像个木头人躺在床上,毫无反应。
“他是二十三团的,昨天刚入院。”山东老兵替24床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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