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尖锐的玻璃碎片亲密无间的吻着他脖颈,紧贴皮肉微微下压,凹陷处隐约可见青筋和动脉血管,似乎稍一使力便能看到内部某种温热液体喷薄飞射的场景。
“他欠的钱我来还好么?”
“他欠的钱我来还好么?”年轻人在他耳边幽幽说,手很稳,一寸长短的碎片牢牢粘附在指尖,寒芒闪烁像一把锋利的折刀。
“……”冷汗暴下,光头男人只觉得寒气从接触部位开始蔓延遍全身,头皮阵阵发麻。舌头充血般打结,话语堵塞在喉头,连一个简简单单的“好”字都说不出来。
他不敢轻举妄动,生怕对方一个“不小心”就划出道口子来。僵直脖子转动眼珠观察那个握住自己小命的男人,对方依旧是副看不出喜怒的表情,目光寂静带点儿若有似无的笑意,没有一星半点的凶狠或紧张。仿佛把刀架在别人头逼迫混混头子谈判让步这回事,和在菜市场讨论大白菜几块钱一斤是同一码子事。
“不说就算默认了,明天我……”
话说到一半阿和突然顿住了,眼角余光扫视到什么闪了闪,随即扔下手中的玻璃片。做无辜状把手□□牛仔裤口袋抬头望天,哦不天花板。还做贼心虚似的吹了声口哨。
“你们在我店里干了些什么?”
苏茉在杜薇身旁落座,这位闺蜜兼同事搂着她脖子就开始一个劲儿的倒苦水。所谓女人的友谊很大一部分就是互相八卦和在感情受到伤害时聊以慰藉的产物。
杜薇似乎真的很喜那个抛弃了她的男人,他们的相识和很多狗血泡沫剧差不多,是在两个月前杜薇参加云南组团自助游时认识的驴友。青山绿水蓝天白云自然风光下很容易让单身男女擦出爱的火花,当时杜薇告别上一段恋情已有小半年的时间,出手阔绰谈吐风趣的旅伴赵恒就在这种情况下走进了她的视野。
从云南回来后,两人一直保持着密切联系,两个月间三千条短信维系着同在一座城市下相隔十二站地铁路程的两人。
赵恒是个极具魅力的男人,按杜薇的话来说就是让她有前所未有的刺激感觉,这是以前交往过的所有男人都无法带给她的,包括高中时的初恋。女人,尤其是追求者众多的女人,对男人的怦然心动很多时候不在于多么贵重的物质要求,一场风花雪月一种温柔情怀便足以铭记。
可想而知,今晚杜薇满心小鹿乱撞激动不已去赴这样一个男人的约会,却被对方告知分手的结果。作为一个女人,内心感受会是何等悲愤。甚至分手理由并不是什么“你不好”,“感情淡了”,“吵架了”之类的通常借口。仅仅是一句轻描淡写的“玩玩你”。
真的只是玩玩而已,在男人婚前最后一次欢愉放纵,然后潇潇洒洒和半年前订婚的名媛步入婚堂。
不负任何责任,不用背负任何谴责,像丢弃废旧的抹布那样把“婚前欢愉对象”扔进角落里置之不理,转身微笑着和另一个早已存在的女人开始新生活。
苏茉坐在边上静静听着好友的哭诉,偶尔说一两句安慰的话,拍拍她肩膀一同分享悲痛磅礴的情绪,悄悄移走面前的酒瓶。
其实就事实而言,杜薇也不是什么用情专一的女人,在认识赵恒之前。她换男友的速度跟换衣服差不多,很多爱慕她的男人在被抛弃后只能黯然神伤,却又不得不装出一副绅士的样子来挽救最后的尊严。比如正坐在杜薇另一侧的小开齐远就是其中一员。
想到这里,苏茉不由抬头偷偷瞥了眼斜对面正在劝阻杜薇喝酒的家伙。齐远满脸担忧痛心,动作温柔的抢过她手中的杯子,嘴里轻轻吐露关切的话语。看上去是真心实意为杜薇难过。
但他心里所想真如面上所表现的那样吗?不会在背地里暗爽,幸灾乐祸想叫你当初甩我,叫你没眼光看上那种不靠谱的小白脸,结果怎么样,还不是自己也被甩了,这就叫报应哼哼哼。还不快快投入大爷我的怀抱,我大人有大量就不计前嫌收了你。
想什么呢,又在胡乱猜度了。苏茉甩甩脑袋,将上述胡思乱想驱逐出境。
不经意间视线扫到齐远身边的位置上,那个自称阿和的年轻人跷腿坐着,百无聊赖搅动酒杯中的小汤勺,并不去喝它。
破风音响正播放着迈克尔杰克逊的摇滚,电子合成出重金属音,酒精噪音香烟营造出烟雾弥漫的氛围,每个人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阿和安安静静的呆在角落里,听着看着,既不参与其中也不疏离,与周遭的一切格格不入。
发觉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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