倔脾气和他象了个十成十,这两个人碰到一起,不是冷战就是吵架,还真没少闹过矛盾。
方孝宏一听,立刻不再言语,又点了根烟,一屁股坐进了沙发,开始沉思起来。老战友的话,象是一把把大锤一样,敲击在他的心头。原来,儿子居然还瞒着自己开了公司,当了老板?听会生的意思,权力还不小?可自己呢?真的一点都不知道啊!
他是真的长大了,有能耐了,和自己的关系也更不亲了,确实是象会生说的那样,这孩子真的是他的命根子,当年他妈走的早,已经够让自己觉得对不起她了,如今孩子的身体又时好时坏的,更让自己担心。
最重要的是,如果真象会生说的那样,有人为了警告自己在军队里的下一步改革计划而故意借儿子的前途来胁迫自己的话,这个问题就显得相当严峻了。
如果按照大公无私的角度出发,他作为京畿重地的首长,理当要为提拔自己的领导而干出一番事业,不辜负他对自己的期望。同样,为军队将来长远的发展,整合、精简部队,革新军事力量,培养复合型军事人才也是首要工作。这些事情都不应该因为自己儿子的前途而就此搁置,乃至作废。
然而,于私心而言,三位老友的话,不无道理。古话说,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自己当年吃尽千辛万苦的目的,不就是图个出人头地,不就是图个让将来自己的孩子有个美好的未来嘛!单从一个父亲的角色来说,他只想保护自己的孩子不要受到外界的侵害,至于其他的事情,他真的很不想去在乎。
为公还是为私,他真不知道自己该做出什么样的选择!几个月前,他还心心念念的希望儿子能接自己的班,即使身不在军界,也要把势力逐渐渗透进来,成为能够左右军界发展方向的一号人物。
为此,他已经记不清自己有多少次,借助儿子在建筑设计行业的响亮名头,借着为军队节约成本的名头,手里的大笔一挥,便将军队里众多需要营建和设计的部队营房、办公楼、家属区楼房的建筑设计与建造的工程交由儿子去处理。
那段时间,就单他这里迎来送往了多少军队里的高级干部啊,还真全靠儿子驻京时一力承办,当时,他看着儿子那么能耐,这心里真是比当初升了大军区司令还高兴啊!
这种靠血缘关系和裙带关系办事情,其实在政界要人的后代里,并不是什么稀奇事,长辈提携晚辈,也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只要不违法乱纪,别人也乐得做个顺水人情,既巴结了权贵,又多了个人情,何乐而不为呢?
但是,现在回过头来再仔细想想,他已经开始无限懊恼和后悔让儿子就这样被自己给卷进了一场无形的政治风波中。平安是福啊!
方孝宏深深的叹了口气,思前想后的考虑着,想到自己今天的地位,如临深渊的处境,左右为难的他竟觉得自己的心突然老了很多,这样一种比当年上前线打仗还要危险得多的境地,还有那发自内心的无力感将他从头到脚牢牢的包裹了起来,一时间,向来办事果绝的他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政治委员傅平看了看手表,又看了看房间里面色各异的众人,觉得这个会议已经开了很长时间,再开下去,也不会有什么进展,于是他拿出了自己最拿手的本事——做思想工作,准备换换房间里有些压抑的气氛。他清了清嗓子,象是在做总结性发言一样道:
“行了,行了,这个问题,也不是一时半刻可以当下立刻解决的,我们可以以后再继续想些办法来探讨一下。老方啊,你不妨回去以后,好好的想想我们的话,我们可都是枪林弹雨里过来的人,就是坐这个位置,也没多少天了,还是要珍惜眼下的地位和我们拥有的一切为好啊!
哪,公事说完了,来拉拉家常吧!哎,老方,说起你儿子结婚的事,你可不够意思啦,堂堂军区大司令的宝贝儿子结婚,居然你还保密?怎么,怕我们这些当叔伯的没钱给红包?是哪家的丫头啊,这么好福气的嫁到你家来了啊?”
政治委员到底有些水平,他的玩笑话一出,房间里的气氛果然变得轻松许多。另外两个中将也借这个机会换了个话题,纷纷的起了哄。
“就是呀,老方啊,我可是很看好你家儿子的啊,可惜我家的是个小子,不然我准保让你家儿子娶了我家丫头!”
“听说是个南方姑娘吧!长得什么样?你这做公公的,还满意吗?该让她早点替你生个孙子,你这后继有人了,心思也就跑到怎么哄孙子高兴上去了,其他乱七八糟的事情也就能少想点喽!”
“没想到啊,你家那‘和尚’一样的儿子也居然找了老婆结婚了啊!那天我从老苏那知道这消息的时候,可是很惊讶的!听说还是你家儿子主动追的那姑娘呢!哎,快给我们说说,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姑娘啊?”
“去去去,你家儿子才是‘和尚’呢!还是叔叔伯伯呢,连话都不会说啊!我家儿子那是眼光高!一般的丫头,他看不上!我儿子么,一准的象我,看准了目标,肯定是马上下手的!这还有什么可等的,一客气呀,好姑娘不都给别人追跑了?”听着老战友们的瞎起哄,原本一脸愁苦的方孝宏,脸上终于露出点笑容。他做势给了自己的副司令员一拳,随即想了想又道:
“那丫头呀,其实是我以前在乡下插队时候老朋友的女儿。她爸妈那都是有文化和有水平的人,知跟知底的,再说,小丫头人品挺不错的,还会照顾人的,我们家向飞娶她呀,我也放心,至少不会给我惹出什么麻烦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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