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墨存睁开眼,满眼悲怆,道:“锦芳,你真觉得,药石有用么”
锦芳含泪微笑,暗地里握住他的手,坚定而温柔地道:“有用,不养好身子,您如何来喝妹子的喜酒”
萧墨存眼前一亮,却又黯淡了下,摇摇头道:“我还是不去,病成这样,与喜事不符,不能委屈了你。”
锦芳笑道:“不委屈,哥哥,没准这么一冲喜,您的病兴许就好了呢”
萧墨存仍旧摇摇头,惨淡一笑,道:“我已是将死的人,不能”
锦芳止住他,轻声道:“哥哥,你教我的,人有追求幸福的权利。若你不能为自己争的,那便由锦芳来替你争,谁让我,是你亲自认下的妹子呢”
萧墨存沉默了,半响方道:“你容我再想想。”
锦芳点点头,也不再多言,伺候他用了药,起身笑道:“好了,我也该回去了,哥哥早些歇息。”
底下有人奉上大红羽缎斗篷,锦芳穿戴了,临出门时却回头嫣然一笑,道:“哥哥,我可走了,您可别忘了求求皇上,妹子成亲,好歹赏点稀罕玩意给我。”
冬日日头短,天黑得快,不一会,一队宫人便鱼贯而入,为琼华阁掌灯。萧墨存无甚怪癖,只是入了夜,不能忍受古代没有电的昏暗,当初在公子府、尚书处,室内所点灯数,俱是他人的一半。难为皇帝还记得他的习惯,早早吩咐了内务府,琼华阁所用照明,皆是一盏盏琉璃宫灯、绢布宫灯,就连角落里青铜仙鹤起舞的灯座,也燃上硕大的蜡烛。照的整个琼华阁光影流离,影影绰绰,美不胜收。在萧墨存的窗前,为了给他解闷,特地安放了一台流转人马灯,随着蜡烛燃烧产生的热能,那两层绢布上的人马便源源不断地流转起来,印在轻纱帐上,倒仿佛那画上踏青的人们复苏起来。
萧墨存瞧着那影子,不知在想些什么。忽然间,一个硕大的影笼罩在他头上,萧墨存头也不抬,反倒闭上眼,面无表情地扭过头去。耳边却听得皇帝一声轻笑,下一刻,已将他拥入怀中,柔声道:“听奴才们禀报,今儿个倒多喝了一碗汤,甚好。”
“那是锦芳会凑趣说笑话儿,我听得愣住了,这才不自觉多吃了些。”
“这丫头倒是难得,能哄着你,也不枉朕破格封她个郡主。”萧宏铖甚是开心,低头摩挲着萧墨存的头顶,道:“你说,朕赏她什么好”
萧墨存淡淡地道:“皇上赏什么,都是她莫大的体面。”
皇帝轻轻一笑,道:“怎么,她不是让你向朕讨稀罕玩意儿么你这做哥哥的,怎反倒提也不提”
萧墨存一惊,随即明白,自己与锦芳的谈话,多半早已有人禀报了皇帝。皇帝特地挑这个来说,一是警示,自己一言一行均在他的掌控之下,二是施恩,自己与义妹的一句玩笑话,他做皇帝的,也会上心。
他这里沉吟不答,皇帝却挑起他的下颌,调笑道:“墨存,朕稀罕玩意儿没有,却有她最想要的东西,你说,要不要给呢”
萧墨存看着他,静静地道:“赐婚的圣旨,不是早该下了吗”
“是,但朕又改主意了。”萧宏铖痞气一笑,道:“朕看不得刘昌敏那老东西得意洋洋的模样,偏偏要在他得意门生的婚事上使绊子。不过,若是墨存能”
萧墨存不待他说完,眼睛里掠过一丝鄙夷,凑上前去,主动吻住皇帝的唇。皇帝略停了一停,随即狂喜地回吻过去,霸道地侵占他口腔中的每一处地方,直到将萧墨存吻得差点窒息,方放开他,转而顺着颈项喉结吻了下去。萧墨存喘着气,勉力止住他,道:“够了。”
皇帝抬起头,意犹未尽地舔舔唇,哑声道:“快点好起来,朕迫不及待,想要你了。”
萧墨存冷冷一笑,道:“你不嫌我不洁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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