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1 部分 (5 /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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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萧墨存南巡之时,有多少个夜晚,他在钦点来侍寝的嫔妃男宠身体内律动之时,在到达高的那一刻,脑海中,清晰地浮现出这张脸来。

        这张脸,看不到的时候,会挂念,会嫉妒,这张脸,在那个男人身下,是否也婉转承欢,弱不胜衣;看得到的时候,会愤懑,会猜疑,这张脸,这双眼睛,到底是不是看着自己,到底是不是,只想着自己。

        现在,这张脸便在自己面前,呕过血的脸色青白颓败,神智似乎已经模糊,那长长的睫毛,真犹如两只断翅的蝴蝶般下垂,终于不再瑟瑟抖动。他的身子,摸起来也是一派凉意,明明自己已经竭尽所能,用体温去环抱他了啊

        一种深层的悲哀笼罩过来,萧宏铖骤然间觉得这一切毫无意义,再怎么着,也毫无用处,那人终于还是以自己的方式,决然而然地退出自己的掌控范畴。在这一瞬间,他忽然明白了萧墨存的报复,萧墨存赌的就是,他是否真的忍心看着他死。

        你赢了,萧宏铖苦笑了一下,朕果然是不忍心,即便在暴怒之下,即便在恨不得撕碎了你的情况下,也舍不得伤了你,更那堪看着你死原来以为最是无情帝王家,却没有想到,做了十数载铁血皇帝,到了这一刻,竟然只是一个对心爱之人狠不下心来的普通男人。

        他深吸一口气,将已然萎靡的分身从那人身体内退出,随手扯了一张锦被将地上的人儿包裹起来,整理好衣裳,抱起萧墨存,走至门边,扬声道:“开门。”

        外面候着的众太监宫人侍卫,忙轻手轻脚推开门扉,“嘎吱”一声响后,只见天启朝皇帝,面色木然地站在门口,手中环抱着那位琼华阁的主子,望着天际不知何时开始下起的鹅毛大雪,默不作声。底下人面面相觑,无人敢上前询问,只由着皇帝与怀里的萧墨存,宛如如一体雕像一般伫立漫天飞雪之中。四下俱静之时,忽然间,听到一声极细微的,那位怀中的人,许是被飘过来的飞雪沾到了脸颊,冷得缩了一下,就这一下,众人骤然间有些回神过来,皇帝的眼眸也迅速清亮起来,他紧了紧手臂,恢复了惯常的帝王威仪,命道:“起驾韬光殿。把王文胜那一帮子太医全叫到那去,自即日起,晋阳公子,在朕跟前养病。”

        韬光殿是皇帝的寝宫,自来从无嫔妃皇子在那过夜。皇帝此语一出,众人皆有些咂舌,原本想着晋阳公子要失宠的那起子奴才,恨不得抽自己两大耳光,怎就连这点眼力劲都没有皇帝的近身总管太监倒毫不意外,这君王早一门心思栓在晋阳公子身上,旁人不知,他伺候了皇帝近二十年,又何尝见过他对谁这么上心过他低头领旨,指挥着奴才们将皇上的轿子抬进来,伺候皇上抱着晋阳公子坐上去了,这才忙着让人领来林公公,将晋阳公子用得着的东西打点一番,送到韬光殿去。

        皇帝亲自下旨,宫里的奴才们办事效率自然老高,不一会,便将韬光殿暖阁收拾出来,将萧墨存安置在那里,一干太医由太医正王文胜领着,弓着腰鱼贯而入,为晋阳公子候脉诊病。宫里规矩啰嗦十分,进了皇帝寝殿更是让人打醒十二分精神,半步也出不得错。王文胜心里叫苦不迭,才想着用那温补的方子,尽可能拖着萧墨存的病,拖个一年半载的,自己也能落个全身而退。哪知道那皇帝如此急色,竟然要霸王硬上弓,这娇娇弱弱的美人儿如何禁得起看那脸上身上,星星点点,尽是青紫痕迹,想也知道皇上怎么乱来了,只怕股间密处,也是伤痕累累。王文胜尽管心里抱怨不停,可不敢真要看萧墨存两腿间的伤处,也不敢真对皇上出言不逊,只含糊说是大冷天受了风寒,要好生静养才是。他想了想,又拐弯抹角提醒皇上,床第之事实在不宜,瞧着皇帝那副模样,只怕萧墨存身体痊愈之时也未必抵挡得了,更何况现在病得七荤八素

        皇帝听了,半响无言语,只道:“他的性命,无碍吧”

        王文胜心里一惊,晓得再怎么隐瞒,也有些难办了。他心一横,叩头道:“臣殚精竭虑,已是黔驴技穷,原按着调理的方子也能慢慢生效,只是公子爷近来思虑过甚,于病实在大不宜,此番又冷天受寒,恐已成沉疴之症”

        萧宏铖疲倦地揉揉太阳,长叹一声,忽然道:“给他冲喜,会不会有用”

        王文胜几疑自己听错,把晋阳公子当宝贝,平时里自己诊病多看两眼都要被皇帝怒目而视的人,竟然问自己,给晋阳公子冲喜有没有用

        他忍不住支吾着问:“陛下,您是说成亲冲喜”

        萧宏铖目光利若刀刃,看得王文胜不敢抬头,忙回话道:“陛下,民间确有冲喜一说,病气浓郁之人,以喜事一冲,兴许就能散了病气,从此好起来也未可知。”

        皇帝单手支额,带着红宝石戒指的手指笃笃地敲着桌面,好一会,方想起王文胜还在跟前,挥挥手,倦怠地道:“下去吧。”

        次日五更之时,韬光殿的首领太监秦公公像寻常那般寻着一帮小太监洒扫庭院,备上盥洗等物,命人在韬光殿内暖阁外候着。

        他的主子,天启朝的皇帝,昨晚并无回龙床,而是在那人床上,拥着他过了整整一夜。

        秦公公进去的时候,里头一片昏暗,首更的太监瞧见他,忙起来躬身行礼,秦公公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轻手轻脚走了进去,一阵药香连着琼华阁主子常用的松柏熏香扑鼻而来,秦公公走至床榻之前,轻声道:“皇上,早朝的时辰到了。”

        帷帐重重,那里面静悄悄的毫无动静,秦公公清清嗓子,又禀报道:“皇上,早朝的时辰到了。”

        传来微微动静,片刻之后,皇帝早起略微嘶哑的嗓音传来:“伺候朕更衣。”

        秦公公忙低头道:“是。”他转身,指挥着一群宫人,将早已熨烫好的夹袍、龙袍、玉带、配饰等物鱼贯排好,轻轻挽起那重重的帷帐,跪下了替皇帝穿好袜子,再伺候他将重重叠叠的衣裳着好,待得系好衣带,方命人将盥洗等物捧入。宫人们依规矩跪下,高举铜盆,供皇帝梳洗,皇帝淡淡地道:“轻点,莫吵了他。”

        秦公公忙挥退底下的奴才,亲z出梳子,替皇帝打理那一头长发。他从小便跟着皇帝,对他的喜好早已熟稔于心,这会做起来好不生疏,不一会便替皇帝挽了一个髻,取过一根紫金发簪挽起。他悄悄瞧自己主子的脸色,只见那剑眉星目下有宿夜未眠的青痕,面沉如水,不怒而威。秦公公小心地轻声问:“陛下,早期的点心备好了,您好歹用点再上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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