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1 部分 (4 /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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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顿了顿,淡淡地笑了,道:“所以,我现下瞧着,就已经够甜了,还是你替我吃了吧。”

        白析皓一言不发,低头z那颗糖,却抬起他的下颌,轻轻地吻了过去。这个吻太过温存,带着谨慎的询问和说不出的珍惜,萧墨存一愣之下,那灵活的舌头已经轻巧地撬开他的唇齿,飞快地送入一种清甜的滋味。他还没来得及反抗,白析皓的唇已经离开。

        “你……”萧墨存微微喘气,正觉恼怒,可对上他那样深情的眼眸,再看到那人俊逸非凡的脸庞却鬓角花白,满是尘霜,心里一软,想到他原是为了自己,为了那注定回应不了的情感啊。他垂下眼睑,到了嘴边的呵斥之语,俱化成一句无声的叹息,淡淡道:“下次,不要这样了。”

        白析皓微笑道:“很甜吧”

        “什么”萧墨存一时反应不过来。

        “糖啊。”白析皓收紧了拥抱他的臂膀,在他耳边热切地道:“甜的滋味,不是用看的,而是用尝的,靠看,靠想,总归说不清,到底何为甜,何为苦。你说对不”

        见他垂头不答,白析皓也不相,轻声道:“我苦思冥想,终究有个法子,能除了你身上的毒,却又不伤及五脏六腑。只是咱们需得换个地方,你看,屋外春光灿烂,正是踏春时节。整日困在这里,便是真能胸怀河山,勾勒山川景象,可终究也比不上,亲历其境的奥妙不是墨存,”他握住萧墨存搁在膝盖上的手指,细细摩挲,丝丝暖意透了过去,继续道:“当日,我曾邀过你共游河山,你说杂事繁多,未得脱身。可如今,连萧墨存这个人都死了,还有什么可以萦绕牵挂,放不开呢跟我去吧,好不好”

        萧墨存抬起头,从未听他说过此类话语,愣愣看他的脸。

        “好不好”白析皓一双顾盼神飞的丹凤眼深深看入他的眼底,里面有满满的暖意、坚定和几乎已经被遗忘了的信任和爱意,被这样的眼睛看着,萧墨存只觉一股暖流涌上喉咙,半响无语,却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下部第章

        这日春光甚好,满江绿波,柔光,正是踏青寻春的好时节。启泰城外头的永定河支流浦江上,此时画舫二三,渔船五六,至深水域处,甚至有二层楼船,货船等等,至于舟艇游船,穿梭而行。一舸凌风,斗酒酹江,翩然乘兴东游的文人雅士本为不少,间或之间,水上却闻笙歌声声,丝竹点点,时而夹杂哄闹之声,甚为热闹。

        白析皓临风而立,瞧着这江上诸多景致,心里暗忖,选择水路果然有理,一来便是厉昆仑有心起疑,他带的毕竟是骑兵,入水诸多不便;二来萧墨存虽说身子有些好转,可马车颠簸,到底有许多不确定因素,如何比得上水路平稳,又风光独好

        此次所购船只,为启泰富裕人家多有的游船,外头挂着些华而不实,俗气不堪的装饰,里面却一式整洁舒适,非一般人所能比。船上除了船工若干,仆役杂工,俱是春晖堂的老人,最是可靠不过的。然而既便如此,那船舱内室,却仍严禁他人进入,众人只知里头或许是白析皓的夫人,身子娇贵异常,轻易吹不得风,却不知里面原来住的,却是那名扬天下的晋阳公子萧墨存。

        白析皓垂头轻轻一笑,返身入了船室,内里一张铺了舒适皮毛并织物的床榻上,萧墨存阖眼安睡,他昨晚服的药中多了味安神成分,此刻犹自沉睡未醒,浑然不觉自己已经被抱出门上了船。白析皓坐在他床头,俯身在那人光洁的额头上亲吻一下。他只萧墨存心结未解,对他进一步的亲昵总有本能的畏缩抵制。白析皓爱他甚深,舍不得再如从前那般强迫于他,日常接触,也只限于搂抱而已。只有在他这等入睡的时候,方敢如此轻轻地用嘴唇触碰他的肌肤,断不敢再多造次。

        他入睡的模样柔顺纯净,安详静谧,轮廓精致的脸上偶尔会嘴唇微翘,带有醒时决计见不到的天真可爱。白析皓脸上怜爱横溢,伸出手轻轻触摸他白莲瓣一般柔嫩的脸颊,拇指略过他的眉心,忽而童心大起,凑过去以嘴吹气,呵他耳后颈项怕痒之处。果然,萧墨存不满地动了动,蹙眉避开,白析皓再呵气,舌尖轻巧舔吻他的柔白耳垂。萧墨存“嗯——”了一声,嘴角微翘,似乎受不住痒,要笑出声来。白析皓心里大乐,索性手足并用,将那人置于臂膀之间,继续在他颈项处使坏,萧墨存如小动物一般避来避去,终究一头扎入他的怀中,手搭在他胸口,迷迷糊糊地道:“析皓,有蚊子……”

        白析皓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心里柔情百转,感慨良多。自萧墨存被救回来后,足有一月有余,夜夜噩梦,困苦不堪。有些时候,那梦魇中脱口而出的嘶喊,静夜里听到的,分明是“不,别杀……”或是“慕锐,不要……”白析皓心里沉重,不知道原本如雪地寒梅般坚强的人,到底经历了什么,会变得如此万念俱灰,几成梦魇。他能做的,只是在那人心神涣散之时,在他恐惧痛苦之时,将他拥入怀中,用自己的胸膛,来告诉他无需害怕,一切已然俱成往事。无论前路如何,总是有自己,来为他承担。

        没有经历那些拖入深渊的绝望,那些被隔绝在外,无能为力的苦楚,就不会明白,萧墨存此刻这句无意识的低呓,这声“析皓”来得有多不容易,那几乎是拼却了全力,几乎是耗尽了心力才换来的啊。从阎王手中,将他硬是拉了回来;从他坚不可摧的无望中一点点给予温柔和信心,让那波澜不兴的眼眸重新注入生之光彩;利用了他的悲悯和善良,着他强颜欢笑,着他不得不抛却死志,不得不正视自己殷切的期望和爱意。所有这些,早已超出一个医师所能做的范畴,甚至于,早已超出一个情人所能付出的底线。好不容易,才有今日这声不假思索的“析皓”,才有他自动钻入自己怀中的举动,才有对自己那等无意识的信赖。白析皓长叹一声,感觉宛若登上奇险的峻岭,回首来路,不寒而栗。

        他抚摸着怀中人柔滑若青稠的长发,低声唤:“墨存,墨存,醒来了,时候不早了。”

        萧墨存不满地蹭蹭他的胸膛,并不理会,白析皓好笑地唤道:“墨存,醒来了,再不醒来,那早起的点心,都让小宝儿给吞了。”

        萧墨存慢慢睁开眼,迷蒙地盯了他半响,又看看四周,眼睛逐渐清明,自己撑了慢慢坐起,模糊地道:“析皓,我怎么觉着,这里不是我原先的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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