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母把汤接过来:“我并不是反对你交朋友,可他也是少教所出来的—”
潘以伦截断了母亲的话,说:“我知道。”
潘母看着儿子又给自己盛了一碗红枣汤,默默喝着,她又望了望翟鸣送的营养品,将想讲出口的话吞了回去。
母子二人喝了汤,潘以伦开始帮着母亲整理衣物。
潘母讲:“隔壁老李今天摔伤腿,正好也是送进了区中心医院。唉,我们这些人,真的不能病。当初还是你介绍他去那个工程队当电工的,发生这种事情,我们心里也过意不去。”
潘以伦说:“妈,你别多想了,明天就要入院做透析了,早点儿休息。”
他将母亲入院的物品全部整理清爽,又打了盆热水,替母亲洗了脚,服侍母亲睡下。
潘以伦自己睡在大床旁临时架起来的钢丝床上。由于地方小,他只能跟母亲挤在一间房里。他为自己铺好铺盖后,从枕头里摸出两张照片。
上头一张是童年的自己,那年他还在荔波,和双亲站在村口,背后是青山绿水。一家三口都是不会摆姿态的人,在隔壁邻居的城里亲戚的帮助下,束手束脚地照了这张相。
潘以伦望着相片里的父亲,现在的自己和那时的父亲长得很像,只是父亲那时已从大都市的知识青年变成了农活好手,经年的露天劳作,让他比自己黝黑得多、粗壮得多,有一种天塌下来都能顶住的豪迈。
他对着父亲看了很久,才把第二张相片拿了出来,上头的笑脸阳光明媚,仿佛能扫光一切阴霾。他对着那张笑脸笑了笑,仍然将其塞回了枕头下。
明日母亲就能入院了,等了很久的床位终于空了出来,可以开始为母亲做透析治疗了。
他从少教所待了三年出来,母亲从原来租借的工房搬到了这里的平房,每日兼两份工,上午在超市做理货员,夜里在街头支个小铺做卖炒面和小馄饨的小生意,时常要防着城管巡查。
那时候母亲经常会腹泻,还有贫血症状,他后来才知道母亲得了尿毒症。
潘母翻了个身,突然说:“以伦,我这个病听天由命吧!”
潘以伦说:“妈,你说什么呢?什么都别想了,明天开始好好儿治病。”
他的口气有不能辩驳的坚决,潘母幽幽地叹了口气。
“老李那儿你要多去看看,听他老婆说他这次摔得不轻。”
“我明白的。”
“以伦,还是要走正道啊!”潘母最后喃喃说着。
潘以伦翻了个身,窗外月亮很亮,将月光公平地洒在商务区、高级住宅区和平房区。他闭上眼睛,他需要很好的休息来应付明天的路。
四相亲也是体制化
杨筱光每日清晨醒来,都能体验到世上最幸福的母爱—杨妈已经把漱口杯、洗脸水预备好,早餐也做好了,就放在客厅的桌子上。
这是二十余年保质保量的母爱,它让杨筱光觉得可以就此赖在父母身边一辈子。这是温暖的巢,何必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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