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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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潘以伦握紧她的手,手指在她的手心轻轻拂扫。

        他的发,又密又黑,如果留长了一定是柔软的,可以在夜风下微微飘动,会更美。她瞬间明白了长发美男为何会这样流行,忍不住伸手拂他的发。

        他的发短短的有些刺手,但是没有关系,她知道这种感觉—这个男孩儿是她的。

        想了片刻,心里就有滚烫的东西在激荡,从未有过的感觉,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潘以伦握着她的手,紧了松,松了紧,随即开始说话:“我的爸爸是知青,在荔波插队的时候娶了苗家出身的妈妈。回城很艰难,好在全家都回来了,不过爸爸没有劳保,也找不到固定工作。”

        他头一回说起他的事情,她也头一回听。她安静地坐着,听他说。

        “爸爸给小区做保安,有一天遇到小偷,他尽忠职守地去追小偷。可他们有三个人,他才一个,没有路人帮助他,对方人多势众,捅了他三刀。”

        风冷了,这是杨筱光意料不到的故事,她怔怔地反握住潘以伦的手,也唯有握住他的手。

        “区里给我们发了一个‘见义勇为好市民’的锦旗,还有两万块钱的抚恤金。警察没有抓到小偷,这样的案子太多了,很多是破不了的。

        “初三的时候我认识了区里有名的混混,他们说可以帮我捉到小偷,我就跟着他们,打架斗殴,贩卖盗版的事情都做过。我们这个区的人看中邻区地盘人气旺,卖碟子卖得动,就过界挑衅。我是个打前锋的小喽啰,也许是天意,被我打听到捅死我爸爸的小偷就是他们那边的人,我就控制不了我自己了。

        “那天的前几天,我找到两个嫌疑人,偷袭了他们,一个人被我打断了肋骨,另外一个伤了眼睛,我只是被砍伤了拇指。我爸爸是‘见义勇为好市民’,我不是。我在初三的时候就学会了以暴治暴。那天早晨,要不是你从车里出来多管闲事,恐怕我当天就被废了。”

        他的声音轻轻飘在夜风里,杨筱光很艰涩地听着。她想,他的童年和少年,和她多么不一样!

        潘以伦说:“你大概不知道,你爸爸是我初三时候的数学老师,我经常逃课去卖盗版,没少被他批评。”

        杨筱光诧异地望着他,原来他早就知道了,他们之间,从她不认识他开始,就有这么多瓜葛。她问他:“你—是怎么走出来的?”

        “我在少教所待了三年,我妈妈不来看我,她被我伤透了心,说就当没有生过我。我被放出来以后,念了中专,考不上大学,只好早点儿工作。我被关进去时,那两个人也被刑事扣押了,杀我爸爸的那个失踪了,我打伤的那两个只不过是望风的。他们伤得很重,我被罚了钱。妈妈为了那些钱,一天打两份工,那几年她过得很累。”

        “正太。”

        潘以伦也握紧杨筱光的手。

        “如果我爸爸当年遇到像你这样能管闲事的,也许一切都不一样了。”

        “那天你一钻出车说话,我就认出了你。我初中对面就是你们学校,我看到过你扶老人过马路,有人骑自行车撞了你同学,你和人争得脸红脖子粗。我没想到过了这么些年还能再遇到你。呵!杨筱光,你怎么这些年都没怎么变过?老李受伤压根儿就不关你什么事!”

        杨筱光难以呼吸顺畅,她几乎震惊了,定定地看着潘以伦,听着这些她自己几乎都遗忘了的往事。

        “你一直生活在象牙塔里。我这样一个人,不知道有没有资格做你的男朋友。”潘以伦无奈地望着她,“我比你小,你爸妈也不一定看得上我,但我管不住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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