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致电远在东北坝上的方竹:“你再婚要不要我做伴娘?”
方竹笑起来,有点儿不好意思:“我们就小弄弄,不让同志们破费了。”
杨筱光叫:“这怎么行?你们第一次就没办酒,所以彩头不大好,第二次一定要办。算了算了,我牺牲,当你的伴娘,你要给我红包啊!”
方竹大约是脸红了,杨筱光歪在枕头上哧哧笑。
此刻电视里放着他们拍好的r,少教所的教官、老李、老李的一对儿女、潘母全体出镜。这一次是说一个曾经误入歧途的少年后来改邪归正的往事,没有人回避他的错误,但是每个人都诉说了他为了走入正途做出的努力。
杨筱光握着电话,一边听着方竹说话,一边看电视。两边说了些什么,她都没有听进去,直到恍惚,她才突然对方竹说:“竹子,我能理解你。”
方竹吓了一跳。
杨筱光说:“我能理解你,当初领导的父母出事的时候,你的感受。”
这时,电视里播到了公安局的画面,画外音是诉说这个改邪归正的少年,面对昔日歧途友人仍旧误入歧途的痛心,以及和他曾经的深厚友谊。
杨筱光突然说:“我觉得我真卑鄙,我这样和发死人财有什么两样?”
方竹说:“阿光,你别吓我。”
杨筱光说:“竹子,你说人生怎么就这么多处理不掉的问题呢?”
她挂了方竹的电话,仰面往床上一倒,对着天花板嘟囔了一句:“对不起。”
这一切是为了他,但是也逾越了他的尊严和底线。
电视台开始播广告,不停的脑黄金,让人听了脑子钝掉。她关了电视机,思维真的就瞬间停顿了,心里有一种轰然的响声。
以伦就算因此赢了,也是不快乐的。
她是始作俑者,他们都是被迫无奈。
明明是自由的年代,却这样身不由己。
杨筱光把脸埋在被褥之中,憋着气,涨红了脸,才深深吐了一口。
她把手机关掉了。
潘以伦也许不会再联系她了,她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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