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1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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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暗得很快,他们坐的这个角落很僻静,只有几盏橘黄色的顶灯,光线幽暗柔和,照在人脸上有几分郁郁。

        她想起什么,说:“告诉你个秘密,我也有纹身,在左脚踝上面。”

        她挽起裤脚让他看,是一个印第安女人的头像,棕色的皮肤,头上顶着一条蓝幽幽的蛇。她说:“这是玛雅人的月亮女神,也叫彩虹女神。”

        他问:“为什么你把她纹在左脚上?”

        她淡淡地笑:“因为我的左脚命运多舛,小时候骨折过,后来又受伤,我觉得它需要神的庇佑。”

        她给他讲印第安人的笑话。

        “从前有个好奇的印第安少年,向酋长发问:‘为什么我的大哥叫猎豹?’

        酋长说:‘因为你妈妈生产时看到一只豹子。’

        少年又问:‘那为什么我姐姐叫彩虹?’

        酋长说:‘因为你妈妈生她时看到瀑布上的彩虹。’

        少年若有所思。酋长问:‘那么告诉我,两只狗,你为什么要问这些问题呢?’”

        这下轮到他笑得前仰后合。

        这时候天终于全黑,江滨大道上的路灯骤然亮起,华灯初上,点燃她背后城市的天空。

        她指着身后的路灯:“我在江滨大道上看见过彩虹,那时候刚好走到从南面数第183个路灯下。多不容易,这个城市污染得叫人喘不过气,竟然还有彩虹。”

        她托着腮帮子回忆。今天她的头发没有挽起,披散在肩上,衬得皮肤几乎透明,看不出化妆的痕迹,整张脸都素净,没有一点瑕疵,仿佛清晨被雨水洗过的空气,深吸一口能闻到青草的味道,只有眼睛特别黑,深不见底,在灯光下一闪,他的心不自觉地一沉,象失重的感觉,又象忽然被人抛进棉花堆里。

        她说:“那时候我迷上摄影,只要周末下雨,一定拖着三角架在那个路灯下等。”

        他打起精神问:“拍到了吗?”

        她叹气:“没有。照相机和三角架都是我哥的,后来我从家里搬出来,就没机会了。”

        还是第一次听到她提她哥哥。他饶有兴味地问:“你有哥哥啊?他什么样?”

        她顿时皱眉,停了一停,垂下眼黯然说:“我哥啊,挑剔,有洁癖,忽冷忽热,睚眦必报,占有欲强,美其名曰神秘疏离,说白了就是性格阴暗。”

        他没想到是这样一个评价,忍不住笑出声来,这时候她又说:“但是……”

        他静等她的下文,不想她略一迟疑,抬眼笑说:“你到底是心理科还是心外科?怎么被你一问,特别有倾诉的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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