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几分钟才有短信跳出来:“加班。”
他立刻想打电话过去质问。自己都快进手术室了,还加什么班?有必要这么拼命吗?没钱手术不会跟他要?跟他开口求助难道比死还难受?
按捺住不快,去桌边吃饭。天天西红柿炒鸡蛋,他和阿姨说要换换口味,结果今天变成了西红柿炒牛肉。饭菜早凉了,他只吃了几口就扔下。没什么胃口。
没心情看报告,只好打开电视。电视里正播放欧洲杯的进球集锦。
以前但凡这样的比赛,他和齐颂阳,戴小宇几个臭味相投的朋友都一起熬夜。
记得那一年是冬奥会,大家到他家来看直播。还没开始,颂阳说要到他房间去打一会儿盹儿。他明确说不准他睡床,只准睡沙发,结果直播开始,他上去叫他,竟然看到他躺在他床上看书。
看一本题为《阿达,或激情的快乐》的书。他书架上那么多书,齐颂阳怎么就选中那一本?那时颂阳竟然还嬉皮笑脸地问他:“这本书谁的?边上还画着图。唉?这里还有照片。哪个小妹妹?长得真漂亮。嗯,这个书签是她画的?上面写子墨哥哥……”
齐颂阳来不及说完,鼻子上已经挨了他一拳,鲜血四溅。子墨自己都没想到一出手就那么重,但谁叫他睡他的床,偷看他的东西?
为此他和颂阳有很长一段时间互不理睬,现在想来恍若隔世。
夜渐渐加深,子熙还没回来。他终于忍不住,还是打电话过去:“你们加班还没完了?”
她语音慌乱:“我已经在楼下了。”说罢立刻挂掉电话。
搞什么鬼?竟然挂他电话?他盯着电视看了两分钟,门口连动静都没有。
五分钟过去,进球集锦结束。在楼下怎么半天也不见人影?他干脆换鞋关门去楼下。
这座简陋的公寓楼只能用年久失修来形容,楼道狭小肮脏,楼道里的路灯三盏灭了两盏,纯粹为小偷创造条件。
楼下的路灯也不亮,还好有微茫的月光。大树下的石凳上有人影。不是一个,是两个,紧紧相偎的两个人影。
他仔细辨认,忽然手脚冰凉,天空象瞬间裂开一道缝,兜头盖脸把铺天盖地的冰块倾倒在他身上,冷得他牙齿打颤,几个字从牙齿缝里挤出来。他听见自己说:“齐颂阳。”
月亮的那一半
宇峰广告那天来了个大学二年级的实习生,刚刚二十岁,眉清目秀,白晓琪说是日系花美男,简称日花。
按照惯例,来了新人晚上老板陈振宇请吃饭,将近二十个人坐了两桌,大小b和新人及宋真美女等小头目坐一桌,子熙和白晓琪乐得和小喽罗们坐另一桌。
子熙右首坐的是会计王姐。每个公司总有那么一个人,年纪比别人稍大些,对做媒有无与伦比的热忱。王姐恰巧是那个人,更何况恰巧坐在子熙边上,一上菜三句话不过就转到这个话题:“子熙啊,说实话,上次我给你介绍的王大夫真挺合适的,你们怎么就没成呢?”
子熙正夹了一筷子梅菜扣肉,停筷子表情严肃地说:“是啊,可惜,人没看上我呗。”
王姐扼腕叹息:“真可惜。没关系,我家楼上张老师的弟弟是个律师,小伙子一米八的个头儿,长得特精神,我替你说去。”
子熙“嗯”“啊”了几声,正想不出借口推辞,对面桌的日花小弟弟过来敬酒,敬了一圈轮到子熙,在她杯子里倒满啤酒,恭恭敬敬地说:“萧姐以后多关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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