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朵蒲公英,愿爸爸妈妈健康和相爱。”
“第三朵蒲公英,愿子墨哥哥找到原谅找到爱。”
那时候他偷看子墨的书,挨了子墨一拳,但其实挺羡慕子墨,有那样可爱的妹妹,在心里祝愿他找到爱。他不明白为什么秦家的人对这个女儿总是这么讳莫如深,他甚至连她叫什么都打听不到。后来颂平说:“如果是亲生的大概不会藏着掖着。如果不是呢?你想想,那时候秦伯伯娶萧雅芹多大动静?如果生了个女儿又不是自己亲生的,你让秦家人脸往哪里放?”
他的心莫名其妙地痛了一下,象被闷棍子一击,一种沉重的痛。他这才明白,原来她笔下的“父亲”和“爸爸”不是一个人。那个清澈如透明的女孩子,只怕在秦家过得也不容易。秦仲书和萧雅芹看来也不怎么相爱,又都早亡,子墨更至今很介意早年父母离婚,看来也谈不上原谅,她的那几个愿望已经纷纷落了空。每次想到她孤孤单单坐在树底下的样子,他的心里都莫名地刺痛。他甚至想,如果她是他的妹妹就好了,一定会更受呵护更被爱。
但遇见她短短十秒钟,他已经改变了主意。那天在医院,他立刻认出了她,他那时候就想,幸好不是我妹妹。
天气闷热,空气丝毫不流动,连月光都是静止的。她在月光里静默了几秒钟,然后说:“我和你说过我有个哥哥。”
“嗯,说过。”他饶有兴味地等她的下文。
不料她说:“他是……是个很不讲理的人。他特别不希望我太早结婚。”
他没想到是这样一个坦白,忍俊不禁:“你……想得挺远。”
她的脸“腾”地红得象火烧,忙不迭地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他连我交男朋友都反对,会千方百计地破坏,你是个很好的人,很好很好。我不想他误会,给你找不必要的麻烦。”
“很好很好,”他沉吟,“是好人卡那种很好?”
“啊?”她一脸这不是重点的样子,“当然不是,我是说……”
他打断她:“那就行了,我欢迎他来误会。”
她扶额:“你不了解他。”
他说:“我了解,不就是挑剔,有洁癖,忽冷忽热,睚眦必报,占有欲强,美其名曰神秘疏离,说白了就是性格阴暗。”
她抬头满眼的担忧:“他不择手段,你甚至可能会丢工作,你就不怕?”
他笑:“我怕他?我喜欢谁他无权干涉,即使他是你哥哥。”他想了一想才正色说:“你在劝我别喜欢你,是怕你哥反对还是有别的原因?”
她静静坐在那里,象是沉思,长久地不说话。他试图在她目光里寻找答案,但看见她在清澈的月光下还微微红着脸,月光是银色,她是透明的,皮肤是透明的,眼睛也是透明的,只有双颊两片温润的微红,让他想到池塘深处微风扶柳下独自开放的睡莲,暗夜里万籁俱静中的一点嫣红,心里忽然象被什么猛撞了一下,漏跳了一拍,一下子觉得她的回答也不重要,情不自禁地已经伸手拂过她的脸庞,在她微红的面颊上印了一个吻。
嘴唇触及的暖暖温度叫他沉迷,很想就这样静止不动,不用离开。
这时候黑暗中有人冷冰冰地说:“齐颂阳。”
留在左边的伤口
仿佛什么都发生得太快,子熙完全没反应过来,脸上还有热辣辣的温度,抬头正看到子墨冰冷的目光。
以前他看人也冷冰冰的,但从来不是这样。以前他冷冷看人,或是鄙视,或是嘲讽,或是根本就不在乎,但不是这样。
她第一个反应是挣脱颂阳的手,征询地看他。颂阳只是微微地苦笑:“这是我正准备跟你坦白的事。”
原来他和子墨是认识的,所以他才可以那么胸有成竹地说:“我怕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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