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打了一辆车直奔万盛大楼,在楼下服务台打电话上去,说有急事要见秦总。亏得子墨那个瘦高个穿黑色职业装的助理还记得她,客客气气地把她带到总裁办公室隔壁的休息室说:“秦总出去开会还没回来,如果您有急事的话,可以先等一等,我打电话和他联系一下。”
她说:“我等。”
总裁办公室这一楼人烟稀少,四处静谧无声,连助理的高跟鞋走在厚厚的地毯上也只有细微的“沙沙”声。助理放下一杯绿茶,回身轻轻带上门,房间里就只剩了子熙,还有通风口嘶嘶的风声。
冷气足得让她微微发抖,她蜷身在大沙发的一角静静地等待,也不知等了多久,终于在窗帘后面的阴影里沉沉睡去。象无数次半梦半醒之间一样,她梦到慌乱的机舱,后座婴儿的哭声,机身剧烈地震荡,子墨轻轻握住她的手说:“子熙,我们也许会死,你害怕吗?”
醒来时外面天色已晚,百叶窗后面灰沉沉的一片天空。大概是门虚掩着,门口有风轻轻行走。她身上盖着一条深灰色的薄毯,有人轻轻拍她的肩。
她抬头看,是子墨的助理,还是一样礼貌疏离:“萧小姐,下班了,您请回吧。”
她惺忪地抬眼:“子墨呢?”
难得助理小姐没表情的脸上略有难色:“秦总……让我转告您,您的家具他会叫人给您搬回去,这个月的房租水电会直接打到您帐上。”
子熙恍然出神,对面助理小姐肃穆冷静的眼里略带歉意:“萧小姐,秦总已经走了,您还是请回吧。”
刚才她说“秦总在外面开会。”现在她说“秦总已经走了。”好象他根本一直都在。
子熙不禁恍然想到十八岁那年秋风骤起的一天,那个叫依凡的女孩子坐在她家门口哭,风吹乱了头发,澄黄的树叶落在她的肩膀上。那时候她想,秦子墨你不是个好人,打一巴掌给一颗甜枣,那些女孩子都傻,挨完了巴掌等着甜枣,直到哪一天响亮的巴掌下去,再等不到甜枣。哭有什么用,秦子墨对过弃的女人从来不拖泥带水。不知那天她看着依凡的目光是不是也和这位助理小姐一样,肃穆中略带歉意。
仲夏的街头有粘粘的风吹过。她站在行人如织的十字路口,看手机上那条没写完的短信,短短的三个字,“对不起”。她自己也搞不清对不起什么,她又没做错什么,况且她爱上谁,她结婚生子,关秦子墨什么事?他分明和她半毛钱关系没有。
她呆站在风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把那条短信删掉,举头望头顶的星空,忽然想到十八岁那年左脚底留下的疤痕,还有那些留在左边的疼痛,一低头,眼泪几乎要掉下来。
昨日之日
一年一度的梅雨季就这样在七月份嘎然而止。
一个人的日子恢复平静。子熙应该感谢大b陈振宇,公司新接了几个大项目,所有人都忙得不可开交,没留给她太多胡思乱想的时间。
她也要感谢颂阳,他在她生活里若隐若现,没给她太大压力。
比如早上,他发短信来:“今天高温,注意防暑。”
医生有时候挺迂腐。外面烈日炎炎,叫人怎么防暑?总不能把冰箱顶在头上。
中午有人来送饭,糖醋藕片,苦瓜牛肉,还有海米冬瓜汤和水果。他来短信说:“肯德基还是别去了,特别是夏天。”白晓琪在一边扶额大叫:“哎哟哎哟,我受不了了。巨蟹男太可怕了,能不能别那么黏糊啊?”她只好用糖醋藕片堵住她的嘴。
午夜前两分钟,她睡不着觉在床前看书,他来短信说:“祝我生日快乐。”
那天七月十八号,他的生日,她竟然没想起来,连忙回短信过去:“祝你心想事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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