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蕴秋与杨隐交换了一下眼神后说:“市市z愿意按省一级文保单位的标准,划拨一块土地,重新按原貌把吴氏老宅建起来。而这笔建设费用,全部由我们竞豪地产来承担。虽然不是在原址上,但总比现在这样强吧?”
吴斯亮审视着沈蕴秋道:“蕴秋,你现在是个商人了。看问题的角度已经不再是纯粹的人文角度。你想想,换一个地方建起来的房子,还是吴氏的老宅吗?它还能承载我们吴氏族人的记忆吗?都变味了!”
沈蕴秋与杨隐沉默了。他们的确没有去考虑过这个问题,在他们看来,吴氏老宅不过是个象征符号,没有什么实际意义。然而,吴斯亮沉重地说出这番话,让他们体会到一个老人对过去的那种留恋,以及对祖辈的怀念。这让他们忽然觉得自己很残忍,一下丧失了再作劝解的力量。
吴斯亮叹道:“算了,算了!争也争了这些年了,要有结果也早就有了,我啊,其实心早凉了。你们想拆就拆吧!只是,我也不要你们搞什么迁建,没这个意义了。”
已经放弃再作劝说的杨隐和沈蕴秋,没想到吴斯亮竟突然间松了口,而且还不要迁建,杨隐立刻就说:“那我们帮您争取通达的赔偿吧!”
吴斯亮看了看杨隐道:“我不缺这个钱!金钱这东西,对我没有什么实际意义。你瞧瞧我这屋子,还是以前单位分的。要说我这些年画画挣的钱也不少,什么样的房子买不起?可是,这些身外物不过是人活着的一份虚荣,到死又带不走,为什么不让自己的灵魂活得自由点呢?”
面对淡泊的吴斯亮,杨隐此刻非常鄙视自己,也许,吴斯亮才称得上真正活出了人味,而自己和许许多多的人一样,早在金钱和物欲里迷失了本性,甚至连灵魂都将无处安放。
吴斯亮苦笑了一下说:“你们跟通达约个时间,我和他们把这事了了。蕴秋,你那仕女图也不要画了,你没有我师妹那份气节,这样的人画出来的画,就算再有功力,也是假的。至于我这些画,我也自己处理吧,就不劳烦你们了。”
沈蕴秋听了这话,眼泪一下涌了出来,哽咽着喊了一声:“老师!”
吴斯亮看她一眼,俯身去餐桌上那堆画稿里翻了一阵,找出一幅名为《竹》的水墨画,递给沈蕴秋说:“你也别难过,这画留给你做个纪念,也算了我们师徒一场的情份。你也时时记着点,行商也要有竹子的精神。”说完,他就挥手让他们离开。
从梅州回到市,沈蕴秋连着两天没出门,心里一直为吴斯亮与自己断了师徒情份而难受。倒是关卿卿主动打电话来问她,跟吴斯亮商量得怎么样?沈蕴秋将吴斯亮的原话告诉了她,关卿卿没想到吴斯亮竟是这般风骨的人,心里倒也暗暗佩服,因而对沈蕴秋也存了不小的谦意。
两天后正好国庆假期结束,沈蕴秋去梅州为通达和吴斯亮安排见面会谈。她带去了新画的《出塞》,对吴斯亮说:“老师,我知道自己身上还有很多缺点,也不能成为一个真正的画家,甚至连画匠都算不上。但是,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这幅画只是我送你远行的一份礼物,还望你不要嫌弃!”
吴斯亮毕竟是个随性的人,虽然对沈蕴秋大感失望,但终究多年师徒情谊也不是说放就能放下的,便收了沈蕴秋的画。
沈蕴秋提出,在他走的时候要去送他,被吴斯亮拒绝了:“不必了!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何必多添些伤感呢?”
关卿卿代表通达提出赔偿吴斯亮五十万元,也被他拒绝了。关卿卿便提议将这笔钱作为省美院贫寒学生的奖学基金,同时建议吴氏老宅还是迁建,通达愿意出面向省文化厅申请,将迁建后的吴氏老宅作为美术展馆使用。
吴斯亮对于关卿卿这两个提议倒是不再反对,只是叹道:“你们随意吧,反正一切与商业沾了边的东西,都不再是它本来的面貌,只要你们在操作的时候还存有一份善良的心,就值得庆幸了。”
吴斯亮在一个月后去了英国。走之前,他将自己所有的画稿都捐给了自己工作了三十年的省美院,并用这些年卖画所得的两千六百多万元成立了一个基金,专门奖励在国画方面有杰出专长的后辈。
再次在关卿卿独山别墅的客厅里谈起吴斯亮,不但沈蕴秋觉得既感佩又难过,关卿卿也是感慨良多,叹息如今这样的人真的是凤毛麟角。谷华却不以为然地说:“你们啊,还是太年轻!吴斯亮这种行为只能称作迂腐。他拼命与你们僵持四年,就为了一个看不着摸不着的、对祖宗的怀念,这种怀念能为他带来什么?实在是可笑得很。”
沈蕴秋对谷华的说法很是反感,碍于面子没有表示出来,心里却生了疏远的意思。还是刘江峰至少维持表面上对一个艺术家的尊重:“也不能这么说。每个人对世界观都有不同的认知,在大师的艺术世界里,精神的,才是至高的。这些是我们这些人永远也学不来的。做不到,也不要去议论吧!”
因吴斯亮而起的两件事都告了一个段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第一书屋;http://12w.org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