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王波怒不可遏,一下摆脱了老赵,直冲上来。吴珉眼中精光闪过,右拳一抬,两脚前后微错,已经摆好了架子。
正在这千钧一发的当口,门口传来一个人声:“你们,你们在做什么!”话是导演说的,可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说话人的身后。方翼飞面无表情地看着房间里发生的一切:“比赛还没有开始,我可不希望所有‘幸运观众’就要都因故退出。协议上写过,在比赛之外,非主办方允许,不得私自进行有损节目声誉的事,否则我们将追究其相关责任。”方翼飞说话的时候,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过吴珉,这话当然也就是说给他听的。
王波不愿善罢甘休:“这小混混打伤我了!你说怎么处理!”
“这个……”导演看看方总,心想,还是让这个人决策比较好。
方翼飞走进房间,从桌上拿起纸巾盒子丢到他手里:“等比赛开始了,你们有怨报怨,有仇报仇,与我再不相干。”
“这才是你最想看到的吧……”吴珉冷笑道“又可以报仇,又不用脏了你的手,真是一石二鸟啊,方董?”
“这就看你自己怎么想了。我只是来告诉你们,机票和签证已经办妥,你们周末出发,另外,本次比赛的优胜可以选择欧洲游,或者直接晋级总决赛……预祝各位好运!”说完,转身离去,完全都不再多看他们一眼。
当天夜里吴珉又做了那个梦,坐在男式自行车高高的前杠上,背靠着那熟悉宽厚的胸膛,心中是绝对的安全。“小珉,你喜欢那幢大楼吗?”车子斜斜地停下了,男人浑厚的声音透过胸腔直接震动了他的鼓膜。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一幢在十几年前还很罕见的玻璃幕墙高楼在路对面耸立着。
“我最喜欢玻璃大楼了,老师说从高楼上向下看,人都像蚂蚁一样小,汽车都只有火柴盒那么大。”
“小珉,以后我会让你天天都从这幢大楼里向下看,看那些人都像蚂蚁一样小……”男人充满豪气地说着,一手搂着他的肩膀“你相信吗?”
“嗯!老爸最厉害了!我以后也要像老爸一样!”
“嘿,真是我的好儿子!”
半夜醒来时,胸口窒得难耐。小兄弟们又喝得横七竖八地倒了一地,鼾声此起彼伏如奏交响乐。“妈的,什么饯行,不就是为了搓一顿么……”踹了一脚挡路的胖子,那家伙哼哼一声,动都不动“都他妈是猪!”
跨过人山人海,吴珉穿着背心短裤大咧咧地蹲在门口点了根烟,大院房东家的猫,从违章搭建车库的油毛毡顶上路过时,转脸看了他一眼,双眼像两粒小时候玩夜光球。不知怎的,他想起了方翼飞,那个人看他的眼神,也从来就是这么的居高临下。“我……”在地上摁灭了烟蒂,站起身再用脚使劲碾了碾,走回那一股子怪味的房间。清朗的夜空中一轮将盈的月。
“真他妈的不爽……”
章叔派了辆车送他到飞机场,送行的只有飞子几个人,司机说章叔和老妈都有事不能来了。吴珉不是很在意,倒是张教练在看到他一个人仅背着个半人高的帆布大军包出现,对他很是嘘寒问暖了一番。
“老大!一定要赢啊!”胖子在他出关前隔着老远喊到。
吴珉背对着他们很潇洒地举起一条胳膊比了个“一”字。
胖子感叹道:“飞子,我们珉哥真的很帅啊……”
飞机穿越半球地飞了十几个钟头,又穿越大洲地飞了近十个钟头,再穿越赤道地飞了十几个种头,三天后的清晨,除了老赵,所有同行人员在看到码头上迎接他们的几架双引擎水陆两用小飞机时,不约而同地蹲在地上当场狂吐了起来。
吴珉从昨天起就没有吃进什么东西,事实上他是从祖国起飞后就开始晕机的,天知道他这么强健的体魄里怎么就埋藏了如此脆弱敏感的一个半规管。现在一听说又要坐飞机,眼圈黑得跟国宝似的他,已经只有干呕份。脚步略显虚浮的张教练上来拉他:“小吴,再坚持坚持,我打听过了,这是最后一次……飞机……”
“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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