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珍又凝视了他片刻,然后转过脸去。完了,他不再迷惑她,她无法从他这儿得到占卜。她现在感到十分玩世不恭。她看看杰拉德,觉得他象一块镭一样奇妙。她感到她可以通过这块致命的、活生生的金属毁灭自己从而获得一切知识。她为自己这个怪念头暗自发笑。如果她毁了自己她还能做什么?如果说精神和完整的生命是可以毁灭掉的话,物质可是不灭的。
他一时间显得神采奕奕而又心不在焉,有点困惑。她伸出裹着绿色薄纱的胳膊,用敏感、艺术家才有的手指尖摸着他的下颏。
“那,是些什么呢?”她奇怪、狡狯地笑问道。
“什么?”他突然睁大眼睛问。
“你的思想。”
杰拉德看上去如梦初醒的样子。
“我觉得我没思想。”他说。
“真的!”她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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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伯金看来,她那一摸等于杀了杰拉德。
“好啦,”戈珍叫道,“让我们为大不列颠干杯!为大不列颠干杯吧!”
她的声音表明她十分失望。杰拉德笑着往杯子里斟上酒。
“我想伯金的意思是,”他说,“作为国家的英国必须死亡,而英国人作为个人可以生存,还有——”
“超国家——”戈珍插嘴道,说完扮个鬼脸,举起她的杯子。
第二天他们在深谷尽头的霍亨浩森小站下了车。遍野白雪皑皑,真是一个纯白的雪的摇篮,清新、冰天雪地的世界,黑色的岩石、银白的山峦直绵延向淡蓝的天际。
他们踏上光秃秃的站台,但见铺天盖地的大雪。戈珍颤抖着,似乎心都是凉的。
“天啊,德国人,”她说着,突然亲切地转身对杰拉德说,“你的目的达到了。”
“你说什么?”
她打个手式指指周围的世界说:
“你瞧啊!”
她似乎不敢往前走了。他笑了。
他们来到了山的怀抱中。从两边的高山顶上铺下雪被,人在这个雪谷中显得渺小起来。雪山峡谷,闪耀着奇特的光芒,肃穆、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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