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明依然稳稳当当坐着,说:“陛下从未去景泰殿看过吗?本神身边的那位,正是先前新娶的新娘。”
皇帝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会儿,才勉强记起玄明是带了一个人在身边,可是他连那人是什么样子都不记得了。
景泰殿服侍的宫人每每来向他汇报玄明行踪举动的时候,提起这个人,总是说玄明与他如何如何淫乱,两人在殿内颠鸾倒凤往往直至深夜,有时白日里也毫不避嫌。这样轻浮随便的态度,又不曾带他同行,当然会让人下意识认定,这不过是玄明的娈宠。
而现在玄明告诉他,那就是被换了的嫁给河神的新娘,那就是他曾经抛弃的亲生子。这样一个人,在青楼里养了十几年,被迫送上花轿扔进海里。好在他居然真的遇上河神,可是,皇帝瞠目欲裂,一想到他的孩子在河神身下承欢,一想到他们欢好的声音让下人们都侧目,皇帝就怒火中烧。
但他毕竟是皇帝,他的怒气来势汹汹,却强行将之按压下去,喘着粗气说:“你特地告诉朕这件事,想做什么?”
玄明说:“我自然是来为公主治病的。皇子还给陛下,公主我带走,如何?”
第15章
玄明此言一出,皇帝便勃然大怒。他站起身怒道:“你做梦!”
尽管都是亲生子,但相比于身世复杂、需要人忌惮的离枝,乖巧可爱、由皇帝亲自抚养长大的长宁才更是皇帝的掌上明珠。风风光光送她远嫁,皇帝尚且不满,更遑论如今玄明还想神不知鬼不觉地将她带回去。
玄明轻快地拍拍手,道:“陛下爱女之心天地可鉴,只不过陛下,玄明不过小小河神,您驳斥我的提议,也便罢了,我也无从说理。只是将来您死了,是成神成仙入轮回,还是见了阎王下地狱,这都看您今时今日的决定了。”
玄明这倒也不全是在威胁皇帝。天地阴阳,平衡为上,天上的神仙,人间的皇帝,世上的精怪,如今已很难完全划清界限,更不会像从前一般井水不犯河水。万事万物互相制衡,在人间说一不二的皇帝当然也要惧怕身后事的不体面。
皇帝面色忽而青忽而白,末了他问玄明:“那你可会让阿宁醒来?”
“公主要随本神回去,那是自然。”玄明颔首,彬彬有礼地道。
皇帝叹了口气,说:“你先让朕去看看他。”
那个他自然不会是指公主,而是离枝。玄明点头应允,说:“陛下可随时驾临景泰殿。”
下午的日头好,离枝睡了午觉醒来,便坐在景泰殿的院子里晒太阳,晒着晒着又觉得昏昏欲睡起来。他最近总是很疲倦,大约是宫中日子实在漫长又无聊,他一个人也不能找出什么乐子来了。
听闻皇帝来了,离枝惊得从椅子上蹦起来,他手足无措,不知如何行礼,只能草草拜了一拜,道:“离枝见过陛下。”
皇帝倒也不追究他的草率,只沉声道:“你叫离枝吗?谁给你取的名字?”
离枝心头紧张起来,他总不好在陛下面前说是青楼的老鸨取的,可偏偏又不会撒谎,张口结舌了好半晌也没答出个所以然来。好在陛下并不十分在意这一点,只道:“抬起头来说话吧,殿里服侍的人呢?再去搬一把椅子来。”
离枝瞪大眼睛,原以为皇帝是来看玄明的,毕竟玄明才是河神。怎么现在瞧着是要同自己在景泰殿的院子里说起话来了。他尚在怔愣着,下人就已经把椅子搬了过来,皇帝道:“坐吧。”
离枝不懂宫里的规矩,照理说他该向皇帝先行礼叩谢再坐的,可皇帝叫他坐,他便傻傻地坐下了。
皇帝瞧着他的脸,这是他第一次仔细打量这个隐在玄明身后的孩子。第一眼看到,皇帝便震惊了。他长得跟贵妃实在很像,比起娇生惯养的长宁,离枝与贵妃无论是样貌还是气质,都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他用纯真而茫然的眼神望向皇帝,这样的长时间注视极其不合规矩,身边的下人忍不住低声提醒他,说:“公子,不可如此。”
离枝如梦初醒,慌忙低下头,他紧张的时候手指就会绞着衣带。皇帝见他又低头不说话,便问他:“你觉得宫里好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