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算去多久」穆桓慵懒地以手支颐,问着。
听见江楚即将代其父之职前往岚皋处理药铺的事务,在出发的前一日,穆桓便从曲阳城前来,当作送他一程,毕竟这是江楚难得出远门,而且还是只身前往,身边只带着一名小厮。
「事情处理完了便回来。」江楚正仔细地看着地图,一双眼眸正浏览着图上的绵延河山,清澈如水,回转如流。
江楚也不知道需要花多少时间,毕竟他从父亲那儿所得到关於这个事件的了解有限。
穆桓毫不客气地在椅子上屈起右脚,一副随意自得的模样,一头束起的长发在窗口吹进的清风中飘散如墨色的雨丝。
他看着脸色沉敛的江楚,自从初星走後,除了病了一场,江楚没有任何的异状,好像生命中从来没有出现过这个人,谈笑如昔、淡然如昔。
「楚……」穆桓突然叫唤。
「嗯」江楚从案上卷秩中从容地抬起头,而那图上的千山万水彷佛还倒映在他如清泓的眸里。
「不,没事。」看见他清清澈澈的眼,仍是一直以来的那个江楚,穆桓便觉得是自己多心了。或许,江楚早就已经遗忘了那个女子吧。穆桓如此认为,虽然偶尔有些疑惑。
江楚启程的那日,江夫人和穆桓送了他到河岸渡口。
临别几句话,毕竟只是离去几日,没有多大离情依依,江楚托嘱了穆桓照顾自己的家人後便和何安登上了舟船。
「你安心去吧,这里有我呢。」穆桓笑着说,转向一旁的何安,「你可得把你的主子看好,别让他把身上的银子都散了给人。」
何安连忙遵应,就算穆桓不说,对於总是太心善的少爷,这顾虑他也是早就有的,既然是随身贴侍,自然就不可能让这种事发生。
而江楚只是一笑,没有答话。
江夫人和穆桓目送他上船,看着它缓缓逆着水流驶去,直至化作江上的一点帆影,凌波而行。
江夫人的心情今日出奇地平静,没有焦虑的叮嘱,也没有忧心忡忡的劝言。也许,在她看见自己的儿子即使面对着未知的旅程,也能从容如常,彷佛只是出门散了一趟步。令她想起江楚十三岁那年,听见了自己命谶时,那般无波无澜的态度。
刹那间,她才真正晓解了,自己的儿子,早就已经不是个需要被护在手心里的易碎品。
或者应该说,江楚从来都不是。
江楚所乘的船,是穆家业下的客船,平时大多输送货物、以河为生的穆家,也有一些零星的运客生意,多半是公侯贵族沿河出游时所需,所以天枢底下也有不少供人乘坐的船只,穆天骢听说江楚要远行,便特地拨来了一只小型的船舫,在这趟旅途中供给江楚自由使用。
启程後,一路上风平浪静。
莫约五个日夜的旅程相伴的是两岸的苍翠,而流水沉缓,一如舟舫上倚着舱缘而坐的江楚。一路上,船舫里都是一片安详,偶尔空气里来去着江风疏凉、舟底划过江水的波响,以及何安走动的脚步声,而江楚便在里面看着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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