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无雪,而冬阳透过冷冷的空气筛落而下,如一片凉凉的水光。除了偶尔北风刮动些许尘沙飘扬,这日天气虽是冻人,却极为清澈。
叶知秋眼角瞥见自楼梯上缓缓步下纤弱身影,微微一惊。「初星姑娘!你身子已经康复至可以下床走动了麽」
受了那样的重伤之後,初星虽是已恢复得相当快,苍白的面色却难掩一丝虚弱,一双阒暗如墨的瞳眸嵌在她宛若冰雪雕成的脸庞上,瞧不出半分情绪,反倒显得有几分冷峻。
她自楼梯上缓缓踏下,睨着叶知秋,越接近她一步,叶知秋越能看见初星的眸中,有着几分凶狠。
「初星姑娘」叶知秋不解。
就在她怔怔地盯着初星时,她已然来到自己身旁,她才稍稍肯定,方才所感受到、来自她的那股敌意,并非错觉。
「怎麽了麽初星──」叶知秋语未毕,被初星紧紧攫住了自己的手。
尽管她伤尚未愈全,仍有着那样那大的力气,淡淡的疼痛勒在叶知秋腕间。
「那日晚上,江楚房里的茶水是你备的吧」初星的声音同她的眼眸神情一般冷冽,与户外森冷平分秋色,然而,让叶知秋心中狠狠一寒的,却是她所说的话。
她竟怀疑是自己!
「茶水是知秋备的,可是、可是,知秋不知道会发生那样的事……」叶知秋拼命摇头,一头黑发在初星面前荡晃泽光。
初星寒眸一狭,质疑地看着叶知秋,紧捉住的手却仍不放开,巡梭打量的目光流连在叶知秋的面容上,瞧住她的表情变化,不曾放过。
「初星姑娘,我知晓你挂心江公子,然江公子是知秋恩人,知秋怎会枉顾这份恩情而加害於他」叶知秋字句铮铮,为自己辩解着,表情坚定严肃,盯着初星冷冷的面容一会儿,复又道,「当日茶水有异,绝非知秋所为,但予人有下手之机,确是知秋疏失,不敢推卸。」
那一夜,她正要回房时,在楼梯间听闻叶知秋惊声『谁谁在那里』,来到厨房,却见她向着小门外张望,说方才正收拾着晚膳後的碗盘,却隐约闻得身後细碎声响,一回头,只见一条人影闪过,原是闭着抵挡外头风雪的小门不知何时已然敞开,灌入细雪尖冷。
她未曾深想,便跨出小门,在雪漫风漫的夜里巡视着。直至不果而返,才惊觉,有一道浅浅细雪半融,至小门延伸至外厅的茶几上,而几上留着沏茶残温馀香。
『这壶茶呢』初星皱眉,问她。
『方才已端上楼给江公子了──』叶知秋答道。
叶知秋话语未落,初星已然大步跨上阶梯,她心中隐然有着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
初星亦知那药,应是雷铮亲身所为,毕竟当初她亦是亲眼看着江楚救下叶知秋,然她不敢置信的是,那雷铮竟如此轻易地便潜入了叶家,并在茶水中下毒,要说无人合谋,若非他身手太敏捷了得,便是这叶家人太不设防。
静默良久,才吐出话语如霜,「你自清至此,我便信你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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