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很快斜阳入暮,傍晚李泽衍把王清伟打发了回家,王清伟父亲病故,母亲眼盲,家里还有个痴呆的妹妹,指望好热闹的妻子照顾寡母傻妹,那是不可能的。
朱敏华手术後如主刀医生估计那样,下午三四点锺醒来。她的心脏搭桥手术创口在大腿上,微型的金属支架由大腿动脉处、沿动脉血管至心脏,最後准地把已堵塞的心脏主动脉撑起,妙手回春。但她极度得虚弱,到底从鬼门关兜了圈回来,手不能动,腿不能抬,甚至连说话喝水都十分吃力。
照顾妻子喝了点薄粥,略擦拭了身体後,李泽衍也觉得有些累了。净尔很乖巧,打开水拧毛巾都抢著做,李泽衍仰天坐在沙发上小睡了会儿,醒来的时候看到净尔专注地看著熟睡的妈妈,床头柜上有本小本子,记录下每十五分锺的心跳、高低血压、解尿记录,一样都没拉下。
李泽衍到走廊上吹了吹风,打完几通电话吩咐正事,又在特需服务台的自动售货机上买了瓶果粒酸。
“待会让王叔叔再来一趟,到王叔叔家住几天好不好”他问女儿。
“不要!我要陪妈妈!”李净尔当然不愿。
“小孩子不能熬夜,熬夜会生病。”
“不要!我不是小孩子了!”
李泽衍嘴角含笑,女儿瞪著眼,挺著,想证明自己不是小孩子了。
父女俩说了会儿话,李泽衍把两张床头柜拼起来,让女儿做作业。净尔早晨去学校时以为赵老师要布置作业,所以随身带了英语书本。李泽衍听女儿读了课文,默了单词,还指导她完成课後英语写作。
“在这……还做什麽……作业……”朱敏华被父女俩的说话声吵醒了。
“醒了啊。”李泽衍笑。
早醒了!朱敏华哼了声。
“醒了好,坐一会,喝点水,省得睡饱了晚上睡不著。”李泽衍把一头的病床摇起,让净尔搬来几床被子,给朱敏华塞背後靠得舒服。
朱敏华术後嘴里乏味,没胃口喝粥,倒把下饭的榨菜吃完了。净尔今天也没喝,只能就著李泽衍买来的酸味饮料,喝两口,咋咋嘴,表示不好喝,然後又喝两口。
朱敏华示意李泽衍把净尔送回家,父女俩已经争论过一轮了,净尔自然不愿意,李泽衍说,“让她陪一晚吧,明天我把她送王清伟家去。”
晚上九点病房熄灯,净尔支著头坐李泽衍身边陪夜,坐著坐著小脑袋就歪他肩膀上。李泽衍也不动弹,等肩上的小脑袋不晃了,小嘴里呼出的气息也平稳了,才动了动身子,把女儿横抱起来,放到一帘之隔的陪客床上。
陪客床对著门,走廊上的灯光透进来些,映著橘色的医用帘上,倒有点朦胧的味道。
李泽衍肆无忌惮地打量女儿全身上下,小丫头,一年不见果真长大不少,这麽平躺著,脯很是细小,但腰肢更细,骨架玲珑,他甚至能想象得到,自己手掌覆盖下的是对不堪一握的鸽r,和一双细幼笔直的长腿。
“快点长大吧……”李泽衍扯掉衬衫,光著膀子进了病房浴室,不一会,“哗哗”水声传出来。
朱敏华和净尔依旧熟睡,彭靖云无声出现在病房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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