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著莫言一声令下,本就大小官员後妃一堆的殿上,瞬间人们如鱼贯而入,一个个端著酒菜、水果上殿,动作那叫个熟练麻利、轻车熟路,瞬间众人面前空荡荡的台几上盛满了大大小小的盘碟,菜色不断,封玄奕的案前更是恨不得堆成个山。
琴声起,水袖展,轻盈优美的身姿在中央舞池的位置上翩翩起舞,媚眼如丝,只一眼便看得人仿佛连骨头都酥了。
觥筹交错,清歌漫漫,随著莫言朗声一句“开宴”,原本因皇上驾到而弥漫在空气中的拘谨恭顺的张力,片刻便湮灭在谈笑声和碰撞的酒杯之间。
“贵君可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呐,就只今天这一遭真是英俊潇洒豔压群芳呢,贵君著实是有心了。”柳潇云这一开腔就是阳怪气拐著弯儿的酸,不知无形中说出了多少人敢怒不敢言的心声,那眼神明明嫉妒的要死,可面上却只是单纯的羡慕和欣慰。
若是放到现代,这奥斯卡小金人可是非她莫属,纳兰轩不禁心下觉得遗憾,生不逢时,未尝不是在说她。不过比起旁人藏著掖著拧著劲儿,想著冷不丁的给你暗中来一下,纳兰轩更欣赏柳潇云的个,什麽都直来直去,即便是伪装,那意图也昭然若揭,就算是只能做敌人,也不禁倾向於这样的明枪,中因爱生恨的暗箭实在是让人防不胜防。
“刘贵嫔过奖了。”
“不过话说起来还真是有好些日子没见贵君了,听说是日前身子不好,闭门谢客,还真是让我们姐妹担心了好一阵子,如今这一见可算是宽心了,不但身子大好,连皇上的恩宠都更胜从前了,没有因定北侯一事而手丝毫牵连,真是可喜可贺啊,”说著还不忘说笑似的冲身边的妃嫔们笑笑,好似在寻求应和,又好似只是一桩事顺道和大家一同分享,“这麽天大的福分,我们可真是求也求不来呢,之前还在凤仪和皇后娘娘说起来,怕贵君这一病就被皇上忘了,原本大家夥儿还想商量著递把手,如今开来倒是我们瞎心了。”
越是想要淡忘什麽,却越是有人有意无意的总要无时无刻的给你提醒什麽,那是一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槛儿,无论过不过的过去,它的确实实在在的存在在纳兰轩的心中。
下意识的一震,连被握在封玄奕掌中的手也随之难以自已的轻颤。
封玄奕好似完全没有察觉到纳兰轩的异样一般,对殿中悠扬婉转的歌声充耳不闻,对那曼妙婀娜的舞姿和四周无数或暗中或明打明投过来的各色目光视若无物,仿佛整个世界中只剩下怀中的纳兰轩,只顾径自又是夹菜,又是问合不合口味,一会儿让莫言麻利的添酒,一会儿不玩自己亲自上阵为他抹去唇边的碎屑,亲密的举止不知羡煞了多少旁人,又让多少双眼睛通红。
第一百零三章普天同庆.皇贵君中
第一百零三章普天同庆.皇贵君中
“刘贵嫔僭越了,这是对贵君说话的礼制麽话可要想好了再说呢,祸从口出这句老话,大家都懂得,可不需要贵嫔再来验证一遍了。”一边喝著玉杯中的玫瑰花酿,一边笑看中央舞姿翩翩、喜闻婉转酥诺的歌声阵阵,女妃之首的沈妃沈淑媛看似无意随口而出的一句话,不知是替刘贵嫔找了退路,还是替纳兰轩驳斥了回去,一时间让众人相顾无言。
原本还以为是孟姝妃第二的纳兰轩会因定北侯的倾颓而从此失势失宠,而自己可以借机大展拳脚的中人们不禁咋舌,就瞧今日这人前肆无忌惮大秀恩爱的亲密举动,那自始至终不愿放开、紧紧揽在纳兰轩肩上的手臂,一改常态温柔至极的神情眉眼,无微不至嘘寒问暖的殷情,以及那连皇後都无法同坐的位置如今却允许纳兰轩同坐其上的殊荣,无一不是在炫耀著纳兰轩在封玄奕心中无人可比的至高地位,而且还是封玄奕主动炫耀的。
这不禁让大家都迷茫了:既然贤贵君没有失宠,甚至圣眷优渥,那之前定北侯一家堪比满门抄斩的圣旨和紧随其後一连半月有馀皇上对贤贵君的完全不予理睬又是闹得哪样!
刘贵嫔悻悻的收回了目光,一副好似服毒的痛苦模样吃著面前的珍瑙馐食如同嚼蜡。
一手端著玉碟,一手执著银筷,纳兰轩嘴角抽搐、额角青筋直跳的看著碟内堪称堆积如山的各式珍瑙美食,且那罪魁祸首还尤不自知的挂著一脸温柔宠溺的淡淡笑意,不疾不徐的继续著手上夹菜的动作,让此刻还算“小巧”的山峰有愈演愈烈的态势。
忍无可忍的抬头,纳兰轩整个儿脸都快埋在食物堆里了,尽量放松面部表情不要那麽僵硬,放低声音以免引起旁人的注意:“皇上龙体要紧,微臣可以自己来。”
没有看出纳兰轩濒临崩溃的神经,封玄奕依旧散发著堪称奇迹的温柔气息,夹了一筷子什锦粉,慢条斯理的堆在了那已然颤颤巍巍的“山峰”顶端:“多吃点。”
纳兰轩的底线再次被挑战,且封玄奕总是能成功的破功。尽量压低声音,却无法克制咬牙切齿:“可是微臣已经吃、饱、了。”
“吃饱了”三个字硬是被说的一字一顿,仿佛生怕封玄奕无法理解自己的意思、或者误以为只是矫情的借故推托,纳兰轩边说还边把盛放这一堆颤颤巍巍的小山凑到封玄奕面前,让其近距离的观察、深刻的体会一下自己此刻的难言之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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