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的黑暗 (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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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算她是十足的外行人也看得出,这间练团室花了多少金钱与心思在上头,她敢打赌这铺的地毯睡起来绝对比真的床还舒服,而每一组乐器所受的呵护都与外头的家具天差地远,就算是那几块看起来已经过了上千次的打击的铜片,也仍保有漂亮的金黄色泽、一点灰尘也没有,掛在墙上的吉他也是相同的情况,有些上头的漆都被磨得褪色了也都不损美感,

        男人啊…单纯得近乎愚蠢,或许也因此才能在自己的热情上保有天真的心态,琼嫚几乎就要感到敬佩时却看见了一支黏满水鑽、与粉红卡通猫咪的麦克风,她翻了个白眼走出这『差一点』就能被称作殿堂的练团室,

        她到了彦森的卧房,翻了翻衣柜,一如所料地找到了晴巧的衣服,琼嫚冲了个澡,并嫌弃了一轮这里的简陋装潢与设备,心想怎么会连温控都没有,但那间有完善配备的浴室、门底的小活门板出现在她脑中,立刻令这间老公寓中的破旧浴室成了天堂,琼嫚愿意付出一切代价不再回到那里,

        而说实在的,能留在这也没多坏,她擦乾身体、穿上好友的衣服看着镜中的自己,想着要是能就这样替代晴巧就好了,

        彦森是个好人,帅气、聪明,大部分的时间听起来也都满体贴的,生活条件虽有待改善但也不算太坏,尤其会玩音乐让她忌妒得要命,反观东科除了撒钱跟甩皮鞭之外什么也不会,

        彦森完全被晴巧给浪费了,她多希望能这就么换过来,而说不定就是这么简单,以男人的脑袋来说,看见这身廉价又没品味的衣服后,直接将她当成自己的女友也并非不是不可能,

        或许曾有那么一秒歉疚感掳获了她的思绪,像个走投无路的游民掐住她的喉咙,要求归还公平与正义,但琼嫚早就知道自己能够获救,相较于摆脱东科后所得回的自由,那一分歉疚早已被丢入大牢,全身拴着枷锁、永不见天日,

        是的,她几乎用不着原谅自己,这是她应得的,这些年来像个褓姆般处处照料着晴巧,而得到的回报除了几声谢语,就是等着下一次有麻烦缠身时才会现身、担起朋友的陪伴义务,就藉这个机会让她们再也互不相欠绝对是个双赢的局面。

        琼嫚回到卧房,手机萤幕刚好跳出一则讯息,彦森就要到了,她考虑着该不该继续穿着衣服,但最后只脱掉了胸罩,毕竟它是等等唯一碍事又没功用的东西,更重要的是男人不喜欢摸到它,这种时候一丝反感都有可能坏了

        好事。

        「其实我们不一定得解散。」阿义收起部分他出资的乐器,「就算大家有工作了一样可以出来玩玩,就像其他业馀乐团一样。」

        「不,这整件事都是我自己的坚持罢了,你们很多人都还有贷款压在头上,还是专心找份稳定的工作吧,也赶快把梓琪给嫁出去,找个饭店经理之类的,否则就要换你们受罪了。」彦森乾笑了几声,不见一丝活力。

        「刚刚去找女友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什么,电梯坏了,害我得爬十几层楼,只是有点累。」彦森搓了搓脸,胡扯了个烂藉口,但人就是吃这套,只要随便说个理由通常都能被接受,无论多么不合哩,「我想我得梳洗一下,等等要一起吃个东西吗?」

        「不了,还有点事,但喝个两杯倒是没什么问题。」

        「两杯?口渴也不只两杯。」彦森从柜子里拿出了瓶威士忌。

        「二十五年单一麦芽!我的错我的错,先让我自罚两杯。」

        「想得美。」玻璃杯口相碰,噹地一声有如天堂敲响大鐘。

        他们什么都聊,然而不过就只是堆毫无意义的垃圾话,话题中没有未来、没有责任也不提到任何一丝无法逃避的现实,但过去所干得蠢事倒是不少,两人互相开玩笑,笑得越大声就喝得越多,

        彦森觉得前所未有的放松,至少是这阵子第一次感到毫无压力,他需要这些,甚至开始觉得解散乐团是个烂主意,但他知道那背后的原因,也明白酒醒后仍然得去处里,

        「不是现在就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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