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半个身躯躺在床上,靴子搭在床外,酒气透过屏风传出。
容璋站住,“你身上有伤,不该喝酒。”
鼾声停住,裴野睁眼看他,“哥,我疼。”
他今天和秦骁动手,震裂了伤口。
此时却站起身,不待容璋说话,问,“哥,你为什么不娶妻?”
他像是醉了,又像无比清醒。那双眼睛里都是酒意,都是固执,还有什么在那之后燃烧,超出容璋的控制,甚至有意压制容璋。
他在自己面前从来刻意收敛锋芒,从没有这么乖张过。
容璋不避开他的目光,“你不是知道吗。”
裴野低笑,“你说怕天子忌惮,但是天子只不过是个龙椅上乳臭未干的小儿,你要真想娶谁,能找不到办法?”
容璋轻轻拨开这一问,“你把我看得太高。”
裴野走向他,“哥,你为什么藏我的东西?”
容璋镇定道,“你送我的每件东西,我都收着,怎么就是藏?”
裴野哂笑,眼里掩不住的光,一步步走近,“你知道我说的不是我送你的东西。哥,今天你为什么拿走我的头发?”
容璋不语。
裴野再走近,两人间不足半臂之距,近在咫尺,呼吸相闻,“为什么?”
他的瞳孔像两支利箭射向容璋,他长大了,与容璋一样高,不再是少年的面庞,是一张轮廓鲜明,英俊而桀骜的脸,矫健挺拔的身躯,容璋沉声,“让开。”
“我不让。”裴野只觉一阵狂喜,他猜中了,他一步一步向前,立在冰上,又立在火上,踏错一步就是万劫不复,却已经破釜沉舟,不要后路。
他的鼻梁差一点碰到容璋脸颊,手伸进容璋衣袖,取出他没来得及收起的一缕头发,“哥,你说,说你藏这个另有原因,说你不娶妻不是为我,说你心里没有我,我就让开。”
裴野仔细看着容璋,用目光把他吞噬,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个细微变化。他没看见一丝一毫厌恶和勉强,只看见容璋闭上双眼,握紧的手松开,承认了。
他出了口气,“我是不是在做梦?哥,你千万别掐我,从这样的梦里醒来太痛苦了。不,这不是梦,我从来不敢做这么好的梦——”
他自言自语,下一刻,所有话都堵在喉头,容璋吻上他的嘴唇。
那是一个温存的吻,但转瞬间便昏天黑地,容璋的腰被他抱住,被压在墙上,唇舌交缠。
容璋从未与人这么激烈交缠过,这些年里的求之不得、苦苦挣扎,从他们身上决堤涌出,人已没顶。裴野像要把他吞入腹中,他却忍不住笑,裴野是他的手足,是他心中最柔软之处,他有什么不能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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