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之洲死了,那块平安符是他唯一留下的东西。
傅子邱掀开被子下床,步履慌乱的不成样子。
“子邱,你……”
傅子邱狠狠推开上来扶他的人,冷声斥道:“滚开!”
他扑到桌子上,捧起平安符贴在心口。
龙啸被推到一边,半个身子撞在墙上,恰好是卸甲那侧,手臂上传来钻心的疼痛让他忍不住皱眉。但只是一瞬,他看着桌前立着的那个男人,浅浅的笑了。
有些伤痛可以被治愈,有些不行。
时间并非良药,它能将肉|体上的疮口抚平,却会留下触目的疤。它能在连绵不断的悲苦中抹平一个人存在过的痕迹,却让留下的人越陷越深。
时间它好残忍,改变了它想改变的,却对那些深入人心的无能为力。
“对不起,”龙啸苍白的说:“我只是看看,没想……怎么样的。”
他从傅子邱身边走了出去,慢悠悠的,看起来像是信步,让人觉得他似乎什么都没放在心上。
只有他自己知道,走不快是因为身体虚。这个时候,可不能在傅子邱面前栽倒。那人会不会扶自己还另说,以为他在装可怜就尴尬了。
离开草屋,龙啸一路向左折去,料峭的秋风吹起单薄的衣裳,一丝丝吸进肺里,痒得很,就咳了几声。
手掩住唇,血线顺着苍白的手指淌下来。
龙啸靠住旁边一棵柏树,含喜藏悲的眉眼终于落寞着垂下,可嘴角还是扬着,那是天生的,谁都改变不了。
“记忆是你的,”龙啸轻声低语,小心的吸着倒气儿:“为什么我这么难受啊。”
淡淡的光从他身上流出,转眼一条金龙绕着柏木粗壮的树干攀上枝头。
尾巴寂寥的荡在半空,脑袋枕在针芽茂密的树梢上,也不知戳不戳人。
倒不怕,龙身上鳞片千千万,比人的脸皮厚多了。只是现在那千万之中少了些许,露出鲜嫩的皮肉,在树上蹭了蹭便泛红渗血。
龙啸逃避似的,慢慢闭上了眼睛。
傅子邱坐了半天,渐渐冷静。
他觉得自己很坏,很过分。对着心魔连重手都下不去,对待龙啸却几番无法控制冷漠。
毫无疑问的,傅子邱将所有的过错全都归咎到龙啸头上。
见不得他云淡风轻,听不得他温声细语,最怕的,是看到他藏着关怀的眼睛,那会让傅子邱觉得看着自己的人是顾之洲。
龙啸有错么,从封印|心魔的那一刻起他就没想过还能活着。睡了八百年,醒来,曾经希望的安平盛世没有看到,等着去收拾的是一个大乱的三界。在这个当口,还要面对自己的冷眼相待。
容忍、克制,龙啸的确教养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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