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就是最华贵的那颗宝珠。
可……为什么,他看着此刻身体不适的神明,看着她泪汪汪的眼睛,不再像是仰望天上的月亮那样敬重,反而有种……儿时触摸属于自己的小狗一样、掌心发痒心口也发痒的感觉呢?
那种久违的像是野草搔动般毛茸茸的柔软情感,不知从何漫出,一点点浸没了他。
小狗是属于他的,至少曾经属于他。
但辛秘,也许永远都不会与他扯上关系。她冰冷又骄傲地坐在自己的小亭子里,翘着绣着珍珠和毛绒的鞋尖,脱离尘俗。
不知道是哪里来的胆子,他没再抽手了,哭唧唧的狐神朦朦胧胧,察觉到这个凉乎乎的男人不反抗了,还甜甜地向他笑了笑。
两滴眼泪又从盈满的眼角滑出来,她现在本没想哭的,只是方才蓄积眼泪得太过,一时控制不了。
辛秘皱了眉,嗯了一声直接用手里握着的那只大手呼噜了一把脸蛋,粗鲁地抹去脸颊湿润。
手心是她热乎乎的手指交迭缠绕,手背又贴上她带着水汽的翘翘眼睫,霍坚不由得屏了息,几乎是放纵自己受着她意识不清的亲昵。
她清醒了,会生气吗?
他不想思考这些问题,只是沉沉地看着她,一动不动,不再越雷池一步,像是悍然的山岳,沉默不语,任凭春风。可也没有收回手来,只是任由她玩闹一般贴着他的臂膀。
到底是纵容她,还是纵容……他自己呢?
他垂下了眼。
凌晨快天亮的时候辛秘又醒了一回,这次退烧了,头也没那么疼,身体轻松了很多。
破屋的帘子被放下了,遮挡在窗前,屋内一片初醒的混沌,窗外隐隐传来鸟雀的啁啾。
她惫懒地躺着没有动,眼皮都倦倦耷拉着,不想起床,原地翻了个身。
……然后压到了一条胳膊。
“……?”辛秘赫然抬头,瞌睡全都飞了。
一个男人正静静靠在她的床边,面色平静:“您身体怎样了?”
狐神呆呆地看着他,几乎要张大嘴巴,反应不过来霍坚为什么会在自己的床边,为什么自己会压到他的胳膊,为什么他这么平淡……
她眉毛越皱越紧,就要怼他的时候余光扫过了随着她起身有些滑落的大氅。
大氅下她穿着皱巴巴的单薄里衣,整洁干净美观一样不占,更要命的是……
两只雪白纤细的手,正揪着男人那只深色衣袖的胳膊,牢牢不放,拉得他只能侧坐,一只手伸到被子里给她当抱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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