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说不定……他是什么得了天机的妖魔?如商周时期祸乱人间的精怪?
正有人胡思乱想呢,前方的车舆突然掀了帘子。闻阙探出身来,极其冷漠地卡住国师脖颈,硬生生将人拽了进去。
不远处的太常卿:瞳孔震颤。
操心的老人家就差呼喊着制止闻相了,好在国师又露了脸,姿态从容地吩咐叶舟:“将我的红木雕花箱拿来,闻相邀我卜筮呢。”
哦,卜筮啊。
周围不少人暗自松了口气。
谁也不敢质疑,向来厌恶神道的闻阙为何要行卜筮之事。左相自然有左相的打算,和平就好。
车厢内,程无荣悠闲地盘着腿,将取来的木箱打开。里面装满了用途不明的瓶瓶罐罐,形状奇特的银勺玉钎。
姜晏坐在闻阙怀里,好奇地打量着。
半个时辰前,闻阙总算妥协,同意带着姜晏一起去阴山郡。姜晏身份不便抛头露面,须得遮掩一二,所以闻阙决定让程无荣帮忙易容画脸。
天底下拢共找不见几个精通画皮之术的能人,从这点来说,国师总算有些用处。
但闻阙又不愿意让程无荣接触姜晏。他是知道的,此人曾伪装医者潜伏清远侯府,且与姜晏有过肌肤之亲。
姜晏有心病,闻阙自认并非苛求之人,也没理由求全责备。
他理解她。
但理解并不意味宽容。
闻阙能接受沉知婴的哭闹和不满,因沉知婴是他血脉相连的幼弟,且有个先来后到的道理;但除了沉知婴,什么季桓,什么裴寂,都该永永远远消失在他和她的生活里。
他又如何能容忍一介妖道对姜晏的觊觎之心。
……
事急从权,为了替姜晏掩盖身份,此时没有挑拣的余地。
闻阙拽了程无荣进来帮忙,自己没有回避,而是圈着姜晏的腰,不允她靠近程无荣半分。
怀里的少女从不晓得何谓专情,更不在意所谓忠贞。
闻阙垂着眼睫,形状优美的薄唇微微下压。他握着姜晏的手腕,神情冷淡地审视着对面的程无荣,眼中不乏警告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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