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想着从前那么自然地对着客秾叫“宝宝”、“秾宝”、“宝贝”,现在对着一张空的椅子,怎么也叫不出口。
那一碗扎实的疙瘩汤,好像把她喝醉了。
这样想着,她就好像真的醉了,上身没骨头一样软在桌子上。
外面又下雨了,淅淅沥沥。
阿信唱完了《温柔》,又唱《笑忘歌》。
接通的电话没挂掉,歌声在两个设备里交迭加强。
她这几年有在学着控制自己的眼泪,略有成效。陪她聊天的那位医生知道之后委婉地告诉她可以偶尔放任自己的情绪。
她却想,从前她就是太被宠着放任情绪了。
所以现在即使心里的泪流出了太平洋的广度,她的眼睛里还是干干涩涩。她望向流泪的窗子,嘲笑伦敦的天气都不如她会控制悲伤溢出的速度。
时间流逝的速度往往是在后来回想的时候才会觉得很快。
又一年过去,北半球的春天来了。
甘宁最后一次去街角的心理咨询室,照例聊了天,在倒计时结束的时候,她向这位s姓的谢顶医生道别,“;;;;&,&;&;&&;here.”(过几天我要回中国了,这是我最后一次来这里。)
其实在新年之后甘宁已经告诉过他一次了,但最后一节课,还是又说了一遍。
医生处变不惊,说了些祝好的话。
最后一次把她送出门口,郑重其事说了再见。
她在英国,度过了她最好、最年轻的二十出头的年岁。
后来再回想起来在英国的这段记忆,不过就是雨声和永远止不住的思念的味道。
就像是地球缺块、九天漏雨、大地塌陷。
绵长、潮湿、丝丝缕缕。
回国的飞机定在了半夜,几经周转,最后回了西城还是在凌晨。
大包小箱的行礼取了不少,还有几件在托运。
好多事儿弄完,最后进了市区,正是早上九点多,路边好多小摊儿卖早饭,甘宁咽了好几次口水,小心翼翼地挑了几样,油条香酥,豆腐脑嫩软,油饼酥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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