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在岛上搜索两天,每次都是六个人,没参加的是谁呢?”李忆农问。
“班长都没参加,另外一个人嘛,我想想,”方伟明皱起眉头,仔细回想,“第一天应该是杨汛,当时他正在站岗,没去。第二天应该是董富聪吧,也是站岗,他站了一天。”
“海上都谁去了?”
“张海涛、关咏,还有我,两天都是我们三个人。”
和方伟明的谈话,持续了两个多小时,他讲述的一切,我们都相当感兴趣。他在岛上生活了近四年,对岛上的一切,了如指掌,我们也得以对这些年轻的士兵在岛上的生活有了初步的了解。抛开案件本身不谈,这或许是与他谈话最大的收获。
当然,谈话的节奏和内容,基本上都由我们掌控。这方面,李忆农和我,一向配合得很默契。当我从侧面看见方伟明棱角分明的脸上流露出紧张或放松的神情,偶尔我心里会暗自愧疚。
要么他是一个深藏不露的高手,要么他就仍旧是一个大孩子,虽然从身体看,他已然可以算作一个成熟的男人。或许只有长期生活在部队,尤其是孤岛这样封闭的环境,才能让一个男人如此单纯和磊落。我喜欢这种性格的人,但愿最终他别让我失望。
不经意间,李忆农提到了绳子。虽然方伟明多少有些诧异,但他还是不假思索地告诉我们,营房里的确储存有尼龙绳。从他描述的情形看,应该就是我们在基地验尸时看到的那种绳子。据他讲,宿舍的任何人,都可以轻易地拿到绳子,而又不致引起别人特殊的注意。
“你记得在李远山失踪前后,有谁接触过那些绳子?”
方伟明抬头看了看李忆农,说,“这种事儿谁会注意?再说,都已经过去一年了,当时的事儿谁还记得清啊?”
至少有一个人会记得,那就是凶手。除了李远山的尸骸,那段绳子是我们已知的唯一物证。如果凶手能想到这一点,这或许是他一生的梦魇。
就这样,话题又被引回到一年前的那个日子。那天早上起床后,他们一如往常,进行了晨练。早饭后是理论学习,其实就是看电视新闻。拜观测站所赐,他们可以收看到十几个卫星频道的电视节目。之后,他们进行了科目训练。他清楚地记得,那天他们做的是队列训练,枯燥而又辛苦,因为烈日当空,没有一丝风。好在天高皇帝远,他们的训练标准一向不高,偶尔还能稍稍偷懒。
午饭后,除了站岗的人,全体午觉。大约两点,他和关咏离开营房,划着小艇出海钓鱼。五点左右,他们回到宿舍。
晚饭大家喝了酒。营房里储存了很多白酒,鉴于岛上条件艰苦,基地对此一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忘记了那天究竟是哪个人提议,以及为何提议喝酒,因为在岛上,喝酒实在不需要什么特殊的理由。
吃过晚饭,几个人聚在宿舍打扑克,其余的人看电视。晚十点,士兵们准时熄灯就寝。因为喝了酒,躺在床上,他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上午仍旧是科目训练。接下来发生的事儿,我们都已经知道了。他们接到观测站的电话,请求他们协助寻找李远山。
“那天出海钓鱼,只有你和关咏吗?”
“嗯。”
“如果我没有记错,好像那天你们出海,没有多少收获,是不是?那几个小时,你们一直在钓鱼吗?”
方伟明一下绷紧了脸,好像从来没想到李忆农能问出这样一个问题。“当然,”紧接着他讪讪地笑了,“哎,那天点儿背。”
宋文浩划动船桨,小艇颠簸着动了起来。许拙和关咏一人把着一侧船舷,蹲在小艇里,身子向艇外探出,紧张地注视着四周的海面。宋文浩小心地尽量少发出一些响声,唯恐打扰两人。
小艇缓慢地兜了一个圈,他们没有任何发现。
“你没记错地方?是这儿吗?”许拙又点了支烟。
宋文浩看看不远处的沙滩,肯定地说,”没错儿,肯定是这儿。”
“继续转,换个角度。”许拙声音不大,听起来就像自言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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