叹息过后,李远山总是一笑置之。几次劝说无果,关咏总算明白了他早就断了再婚的心思。很多次,看着李远山爽朗的笑容,他的心里都酸酸的。他小心翼翼地不再去碰触李远山心底的伤疤,他无法确认究竟是什么让李远山选择了这样的生活,是对母亲的牵挂,孩子的不舍,亦或是对女人或者是婚姻的深深的绝望。
类似的故事我们偶尔都会听说,平心而论,我一向没有太多的感触,那离我的生活很远。所谓理解,又有多少是真正的理解呢?不过李远山是我们的调查对象,我对他的生活越来越好奇。
不知不觉间,午饭的时间到了。当黄磊一脸狐疑地出现在我们面前,催促我们先去吃饭时,我才意识到自己竟有些饿了。我们走出岗亭,招呼坐在栈桥上的方伟明和宋文浩一同回去吃饭。
两人的脸色都有些难看,我不知他们刚刚在一起都说了些什么。回去的路上,我问他们是否有李远山的照片。
“照片——还真没有。”方伟明挠挠头,问关咏和宋文浩,“你们有吗?”
“哪儿来的照片啊?”宋文浩连连摇头。
“不过,有一段录像。”关咏慢吞吞地说。
“对啊,有录像。”方伟明难掩兴奋,但眼神随即就黯淡下来。
吃过午饭,听说要放录像,人们都聚了过来。关咏找出光盘,放入影碟机,不一会儿电视上就出现了画面。
这段录像拍摄于一年前,也就是李远山遇害前不久,记录的是李远山和这些士兵聚餐。拍摄手法很不专业,画面抖动得厉害,而且没有声音。画面中,可以看到一片狼藉的桌子上堆满了酒瓶,所有的人都光着上身。
李远山趔趄着站了起来,拾起吉他挂在胸前,走到旁边的空地上。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活动着的李远山。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说了几句话,镜头迅速地转到桌子这边,众人拍着桌子,把关咏推到李远山身旁。
两个精壮的男人出现在镜头中。关咏胸前和腹部的肌肉清晰可见,裤子大咧咧向下垂着,露出了肚脐,一副桀骜不驯的模样,李远山微笑中透露出一丝成熟的沧桑。
两人击了一掌,李远山拨动琴弦,唱出第一句,关咏马上跟着唱了起来。两人微闭眼,张大嘴,一副投入与陶醉的神情,尽管听不到声音,我还是被他们表现出的激情所感染。
“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今天的欢乐将是明天创痛的回忆。”李忆农对着屏幕上的口型,轻轻哼唱。
“你会唱?什么歌儿啊?”
李忆农笑了笑,“《恋曲1980》,罗大佑的。”说完,他又盯着屏幕唱了起来。关咏侧过头看着李忆农,也放开歌喉。
“什么都可以抛弃,什么都不能忘记,现在你说的话都只是你的勇气。春天刮着风,秋天下着雨,春风秋雨多少海誓山盟随风远去。”
两人皱起眉头,忘情地唱着副歌,那无数的“啦”字,的确适合释放男人的情怀。李忆农和关咏的神情,像极了录像中那两个男人,恍惚中,我仿佛回到了一年前的那个夜晚。
“嗬,你们俩行啊,真没想到你们还有这一手。”黄磊的叫好声把我拉回到现实中,”这录像我都没看过。”
“我们也都很久没看了,”许拙解释道,”这光盘还是老李回去休假刻的呢。”
李忆农意识到自己失态,红着脸尴尬地笑了笑。
“这么看,李远山还真是可惜,挺不错的一个人。”黄磊盯着屏幕。
想必他和我们一样,以前都没有见过李远山。他说的没错,无论是谁,如果得知这么激情四溢的人年纪轻轻就死于非命,都会替他惋惜。
屏幕上,李远山和关咏回到桌子前,和大家干杯。接着他扬起眉毛,说着什么,像是在寻问大家还想听什么歌曲。
“这段特别有意思。”方伟明怪怪地笑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