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她就会以能力让所有人噤声,让所有人认可她就是应该坐在这里,成为代表,成为下一个传奇。
唔为什么心里突然回荡起这么中二的话!?
小百合撅了撅嘴,她又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被畑谷彩洗脑了?
转动眼珠偷瞟一眼身侧坐着的畑谷彩,此刻的她正直挺腰身如男性一般端正坐着,仪表风度俱佳的同时面上表情依旧冷酷,不苟颜色,让人看不出更猜不透其心中所想。
方才她真的就没有一丝动摇吗?还是一切都是她的强作淡定?
没时间多想,木履声已愈来愈近,从灯光晦暗的通道中,白袜踏出,身着粉色和服持着拐杖,面相和蔼的中年女性缓步走至所有人的身前。
说是中年女性,其实只是从妆容上判断而已,实际上眼前的这女性年纪已逾六十,脖颈上能看出明显松垮褶皱的虚肉,只是因着身位公关的原因脸上仍化着极重的妆涂抹着深厚白粉让外表变得年轻了一些。
这样的她是老人,却也是谁也不敢怠慢的老人。
如果说森谷是这里不灭的传奇的话,那么眼前这位名为十朱妙子的妈妈桑作为传说登临歌舞伎町的最顶端,身披华丽繁重的十二单花魁道中,被尊为名副其实的歌舞伎町女王之时森谷的母亲说不得还在吃奶呢。
与数位撑起霓虹文坛的大作家论交,接待过国务大臣乃至首相,其余的富商政要更是数不胜数,引退之日红毯铺过整条歌舞伎町,无数报纸竞相报道,甚至还有以她为原型改编而成的经典电影
无数辉煌的过往被网友捧为神迹,昭和时代当之无愧的艺妓之神,小百合当初在网上搜索这唯一的取缔役时可谓惊讶得合不拢嘴,一路滑跪跪到维基页面的最底端。
可以说,若店铺的流水是支撑公关店存活下去关键的话,那么这位妈妈桑就是这样一间特立独行的公关店能够在歌舞伎町长久屹立不倒的存世基石。
而关于这位艺妓在上个世纪引退,却又在三十年余年之后突然重回歌舞伎町创立这么一家只招待女性顾客的公关店的动机、初心,网上也流传着诸多版本的故事,其中最让小百合喜欢的便是这一个:
花魁她过去喜欢上了一个女人,一个同样身为艺妓的女人。
那个年代,妓便是妓,这般禁忌的爱情自然绝无善终的可能,更绝无有被世俗所容的可能,于是花魁她便将这份爱意一直埋藏心底从不显露。
那名艺妓喜欢她吗?没有人知道,或许她们彼此心悦,又或者只是花魁的一厢情愿,总之,是无果的爱情。
当爱着却连表达的勇气都不具备,那么这般无果的爱情便总是以悲剧落幕。
在故事的最终,那名艺妓为自己赎身嫁给了自己的客人,一年后生下孩子后便香消玉殒,伤心至极的花魁听闻这消息后大病长卧,不久后便引退匿迹销声,如今重出,在歌舞伎町中建立起这只接待女性的公关店便是为了弥补当年的遗憾,以缓心伤。
故事简单,也不饱满,却有着更多的地方引人遐思,也更有几分凄美蕴含其中。
花魁她是否有喜欢过女人呢?小百合想,不论那女人是谁,总归是有的,总归是有那么一段凄美的爱情支撑起她建立这家公关店的初心。
如此去想,凄美便仿佛如一层面纱拂上妈妈桑的面容,即便她韶华老去朱颜不再,依旧有那么几分动人气质留存其中弥久不散。
望着眼前身形玲珑,一身和服气质典雅雍容,慈眉又善目的妈妈桑,小百合略有出神,而妈妈桑也只是静静看着她。
“你,坐在这里了啊。”
手中拐杖轻叩在小百合的膝上,妈妈桑慈祥的面容上闪过几分期许。
“是,我坐在这里了,因为我想,我总要坐在这里的。”
这是大人的职场,才不是小孩子的课堂,更不是开学前的军训,聆听着妈妈桑的话语,小百合就秀丽坐于沙发之上,双腿合矩地并拢微笑着抬头向其答话,声音平稳,任谁亦听不出丝毫的胆怯,不卑不亢,展现出远超常人的气魄,更令在坐的女人们不由扪心自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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