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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你,”他告诉她,“请不要把他带出房间。如果他需要任何东西,随时告诉我。”

        她热切地点点头,细长的红色发辫随着她的动作一甩一甩。她是个好女孩,安静内敛但聪明伶俐,从她与的互动中便可看出。她还太年轻,就要被迫经历这些,不过,他也同样无法想象谁能老成到足以面对战争。他肯定没有。29岁——诸神保佑,大多数时候他确定自己还不到当父亲的年龄,更何况统治国家与指挥战争。

        看到她明白了自己的指示,他感到很满意,他阖上门,跟上了r的脚步。r今日的穿着几乎称得上随意:一条膝盖处沾着泥土的橄榄色裤子,一件深棕色的外套,腰间用皮带束紧,但外衣的下摆却长短不一,一部分松松地堆叠在腰间,好像他是和衣而睡的。这确实很有可能,如果他没记错的话,r昨天的装束也是如此。可以理解。在作战室中,他们早就不在意制服那些规定了——这太过显眼,尤其是在他们不得不准备逃跑的情况下——当意识到这一点后,自此开始他们的着装水准日益恶化,更换衣物在这种情况下就是浪费时间,每一秒都有可能是末日,而在衣橱中挑选衣服花费的精力本可以用在更好的地方——

        噢,r也没有换装。也就是说——他整晚没睡?显然是的。回想起来——对了,太阳已经落山,他点了支蜡烛,在办公桌上打了个盹,醒来后一直阅读到晨光熹微之时。那一定是日出时分,虽然他没有将那稀薄的光线与早晨的来临联系起来。

        这至少解释了为什么他仍穿着那件松松垮垮的蓝色外衣。就像r一样,他系上了腰带,短袍盖住了他的背部,下身是黑色裤子与及膝皮靴。他的皮带上甚至还有一把匕首,他从未取下来(匕首和皮带均是)。一把枪也许更适合远程攻击,但他有士兵的保护,如果他们失败了,他被俘虏后会更需要一件适合近身搏击的武器——况且,r已经成功垄断了wr外其他地区的火器制造。现在他又洗劫了wr的武器工厂……

        那么一把匕首就好。

        刺杀r也许是个不切实际的想法——r毫无疑问会对类似行动有所准备——但是如果他不去尝试就活该遭天谴了。

        反正不管怎样,他都在劫难逃。

        几分钟内他们就来到了作战室,其间几乎没有任何交流。本就无话可说,同时也是为了节省精力,尽管他们话都不多(一个难解的逻辑谜题,这让他唇角微扬,虽然他为何在意这些事的原因并不明确。)

        作战室传说中是为了应对灾难性事件而建造的,而就历史发展的轨迹来看,这种担忧并非空穴来风。不论初衷如何,它确实能抵挡大部分外部攻击——然而,一旦宅邸被占领,它就会变成一个死亡陷阱,就像任何只有一个出口的普通房间那样。敌人也许无法炸碎墙壁冲进来,但是饥饿很快就会从内部攻破他们:一旦断水断粮,他们自己就会打开门。

        “r告诉我下城区已经被攻陷。”r以这句话代替问候,他边说边大步踏进房门,落座上首,他的臣属已围坐在桌边。许多高级将领正在前线设立防线,留下的是他们的代理人——光荣的信使,他们的任务就是在r和将领们之间传递消息。

        这并不意味着他们能力不足或者身份低微。大多数情况下是,这意味着这些信使都是年轻人——前途似锦,但是资历较浅,尚不足以掌握大权。

        无人应答,r极力克制住揉捏太阳穴的冲动: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b有任何消息吗?”如果北部接壤的地区与他们取得联系的话……若r继续北征的话,他们则将唇亡齿寒。而目前的情况是,在16个区中,只有他们与pprr尚未屈服于r的枪炮之下。向来最为强大,但是在w发动战争企图征服其他区域之前,它对这些区域并没有直接管辖权。

        当r杀掉w的时候,征战本应该停止。

        但事实却并非如此。

        这只是一段记忆,但只要回想起来,那冰冷的感觉便足以让r捏紧桌角。在r知道r是什么之前,在他们之间的论辩变为事关私人恩怨——变得比r最初想象得更加危险——在很久很久以前,希望存在过。关乎他自己命运的希望。

        从某种程度上来讲,他可谓是自掘坟墓。他不应与r变得那么亲密的。如果他没有……

        但r可能不管怎样也会发现的。

        毕竟r是那么的聪明——这毫不夸张。他把自己的才智用在了可怕的地方——他让枕头一侧仿佛变得滚烫,使他头不俯枕,让r的眼睑仿佛覆满沙砾,使他无法合眼,让r的双腿刺痒,直到他不停地在房间内踱步,直到他整日不眠不休,直到他发现自己已无法再去关注如休息这般无关紧要之事。

        “不,b方面没有任何消息,吾王。”皱着眉道。

        啊,好吧。这不是让他从记忆中挣脱出来的最佳方式,但也算行之有效,而那些回忆——他宁愿将它们埋藏在脑海深处,永不再想起。

        面对无论如何都不会十分令人愉快。这个孩子完全有权利感到不悦,他的兄长正在前线抵御敌军,而b方面的沉寂意味着他的命运凶险。他们所有人都命运凶险。

        r长叹一声,将手指叠在下颌之下。“那么我们只得假设不会有援军到来了。”有人递给了他一张地图,他无言地接过,将它在面前的桌上展开,感受到指尖下纸张清脆的轻响。“然而不幸的是,我们还要在b身上赌一把,赌它依然适合我们撤离。若要去pprr,我们唯一可行的路线只有通过b,即便如此,虽然侦查军坚持称rr没有兵分两路,我们也不能排除他已通过更微妙的方式渗透入该区的可能。如果他在宫廷中安插了自己的人手,或者甚至挟持了君王,那么我们永远也不会发现——即便发现也来不及变更计划。”他终于屈服了,虽然没有按摩太阳穴,但是挫败地抹了抹脸。“显然,如果有时间的话是可以的,但如果这是最新的进展,rr便能指望迫在眉睫的南境危机来转移我们的注意力了:届时战事紧急,我们根本没有时间或原因去关注一个傀儡国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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