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r盯着彼此,眼神中都带了悲痛,满载着敌意和怀疑,尽管不尽相同。没有人说话,能听见的只有沉默之下两人急促的喘息声,将周遭的一切都拖拽进一个停滞的空间里:整个世界在此刻都慢下来,他和r仅隔六步之远,保持着这个世界留给他们的那些(空间)。
r率先开口。
“r,”他低语,声音听起来充满了震惊,甚至病态的,他的视线落在地上的匕首上,然后又抬头看r的脖颈。
房间(的金属)开始一系列的移动。
r并没有料到这个。他应该已经死了,他并不想要残喘的时间。他不能——不会——被此所害,不会成为r想要他成为的,他不能被带走,被占领,变成非己所愿之人,他不会,他不会——
他的手离一根细长的用于生火的圆木很近,他甚至不记得什么时候走过了房间,木头安稳地贴合于指间,撑了一丝慰藉。很显然,这没多大用处,但它终究是一件武器。而他会无所不用,这亦是他能得到的唯一一件东西。
如果他输了——如果他输了——会发生什么?他无法思考,无法想象—
“r,”r再次说道,这一次更加强烈。不知怎么,他在穿过房间的半路中停了下来,沿途留下家具被纷纷移开的痕迹。尽管如此,他没有动那副棋盘——也没有动它周围的桌子和椅子。他允许r留下最后的界限——r确信这是一个允许而不是一次疏忽。“把那放下。”他的眉头皱着,慌乱的,大概是因为木头不是他能控制的东西。“r—”
“噢,冷静点,”他怒道。“我不可能用一根木头自杀。”他甚至不可能杀了r,但是他要尽最大的努力。
六个月前,他不能确定他能做到这些。最后一击总是不确定的,他会杀人,但有些人他从不会杀——有些人——那就是r。
如果不是那种疼痛——那种空洞,死亡的混乱,他不可能做到这些。但是他的内心——随着远处墙边的空着的摇篮还有妻子的死去也被掏空了。
他现在将执行致命一击。他必须非常确定。他必须这样做。
“r—”r举起手摆出一个通用的投降姿势,然后又走近了一步。“r,”当r向后退缩,几乎要到墙边了的时候他又叫了一声。“我来这儿不是为了伤害你——”
“你已征服了这已知世界的残余。我更倾向于这比你对我的意图来的更加宏大,r——我都不相信。”
压力的暗示使r的面容绷紧。“世界正在我们周围崩溃,”他轻声说道,他的语气轻快温和,接近哄骗——然而与语气不同的是,话中的每个字都浸满了毒药。“人数勉强稳定着,每年却有更多的变种人被急剧增加的人类杀害。你知道这些。这不对,这不体面,但是有些事情必须被完成。”
这很好。如果可以让r一直说话,他也许能够到达窗边。这是第四个故事了。他很有可能不会在这种坠落下生还,尤其是当他着陆糟糕的时候。即使他幸存了、就那样从r身边逃开,他可以劝诱r某个手下的大脑来看他是否是一个需要排除的威胁。他只是必须离开r。
尽可能巧妙地,他往窗边滑动他的脚步。显然,这根本不够巧妙:r的目光投向他的动作然后又回到r的脸上;他皱起的眉头变得更加明显。尽管如此,他还是有一丝希望——或许r会以为他只是在绕圈,试图走到门边。他们绕着棋盘和边上的椅子绕圈,一个跟着另一个移动,周旋在一个已有定局的未来:r赢了,但r仍然可以选择推倒最后一枚棋子认输,而不是被用武力带走。
“杀了我赞同变种人的妻子,到底怎样有助于一个更好的世界了?”又一步。然后又一步。r的眼睛跟随着他,但他任由r移动,紧接着,是了,他动了,更坚定地移动位置到达r和门之间。
“我没有杀死你的妻子,”r说。
“也许没有,但你敢说你不知道r在计划什么吗?”
对r的信誉来说,他没有必要撒谎。r认同这一点,至少:r大体上并非一个不可相信的人。他说出了他的目的和心愿,尽管他关上了他的过去和他的心,但他不会对他计划的事情撒谎。他也许不会分享他的计划,但他不会提供错误的想法。他是直率的,有着清晰的信念。
有时候r想着他也许不会被r绝对的激情冲走是大错特错的。
“我没有帮助她。”
“但你没有阻止她。”
r犹豫着,好像被打了一个耳光。“我为什么要那样做?”
噢,是啊,为什么呢?这并不是说,那场预谋的凶杀仿佛不是错的,为什么那又与r爱他的妻子有关?和他的儿子没有了母亲有关?为什么r在意他除去r的动作然后把r留在这样一个国家,有些时候,在此刻的数月前他考虑要从这扇窗户跳出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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