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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迷修下意识接道:“不……”

        安莉洁仰着头,眼神清澈,一眨不眨,牢牢盯着他。

        安迷修后背发凉:“不错!也是,你说得对……啊不对!总之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不会生气,爸爸妈妈走前要我好好照顾你的。当然,对事不对人的课题探讨除外。”说到后来,简直语无伦次。

        但安莉洁不这么认为。

        她满意地点点头,跟在护送她前往新居所的生活助理背后,潇洒离去。独留安迷修站在别墅大门口,望着一骑绝尘的汽车屁股风中凌乱。

        接下来的日子出乎意料的轻松,告别了硝烟弥漫的大小战场,安迷修开始还有些不习惯,每天仍全神戒备地观察着四周,不知会从那个犄角旮旯蹦出来的麻烦。

        可是没有,一个都没有,那些花花草草就真如雷狮所说般,消失不见了。

        也不知道卡米尔是怎么处理的,下手倒挺干净利落,一看就是业务熟练。安迷修脑中这么想,揣在心头的那窝兔子却不老实,每每思及,就照着胸腔一下一下地蹬腿,直蹬得人心神不宁,思绪飘飞,晚上做梦都像在云端翻腾。

        而且也不知是上回共患难打下的革命阶级友谊,还是遣散后宫后的生活空虚,这些天来,雷狮对他颇为平易近人——以前虽也算和平共处,但安迷修能感觉出来,两人间是存在着距离的。这道由雷狮亲自筑起的高墙,不容安迷修有半分置喙改变的余地。哪怕他表现得再亲密,于当时安迷修的处境而言,也是高高在上的。

        现在,这样的僵局被打破了。由雷狮单方面划定的界限,也被他亲手擦去。

        除去出差,每天不管多晚,雷狮都会回来。有时坐在沙发上,和安迷修一起看会儿电视;有时则站在书桌后,看着他一笔一划,认真地写作业,然后拿着字迹工整的模拟卷,夸赞意味地拍拍他毛茸茸的脑袋。

        他们会开点无关痛痒的玩笑;会在早餐时,为了报纸上的一则报道各执己见;有时下班早了的雷狮心血来潮,会偶尔来接安迷修放学。

        伴随放学铃响,寂静的教学楼犹如烧开的水,顿时沸腾起来。青葱水嫩的少年人涌出教室,三五成行、追逐笑闹,像阵风一般,从停靠的车辆旁挂过。男人就坐在车内闭目养神,直到司机打开车门下去,才慢悠悠睁开眼。

        隔绝勾肩搭背的同学投向车内的好奇探视,安迷修心底一边庆幸车窗贴了防晒膜,一边伸手连推带赶,将聚集在身旁的人都挥开。过程中,少不得又被同学取笑。

        等人都走了,安迷修坐进车里,红着脸给雷狮道歉。对方却不以为然,还颇为好心情的逗他:“比起抱歉,我倒更希望能从你口中听些别的。”

        安迷修眨眨眼,一脸懵懂。

        雷狮好整以暇:“随便什么,无论你是要撒娇还是无理取闹。”

        安迷修低下头不说话,夏季蝉鸣阵阵,吵得人不胜其扰。而嘈杂的心跳只有自己听得到。

        他发呆的时间越来越多,等回过神来,已经在一股莫名的冲动驱使下,将沉寂于心底多时的疑惑问出了口。

        “您以前……为什么会选择他们呢?”

        彼时他抱着抱枕,盘腿坐在沙发上,说完只想把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太失礼了,安迷修懊恼,怎么就按捺不住自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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