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决定显露天使还是魔鬼的唯一开关是胜利。只要能取得胜利,巴萨就永远脉脉温情。一旦失败,巴萨会毫不留情地驱赶任何人。
普约尔刚进一队时,哈维曾经天真地告诉他,“没有任何人可以左右巴萨,左右诺坎普,除了胜利!”那时哈维只是个板凳球员,与他关系亲近的只有范加尔和普伊。他推崇胜利法则,因为那是证明他价值的唯一途径。
范加尔的离开,让哈维第一次感受到胜利的可怕。无法带来胜利,就只能滚出巴萨。不要提先前的成绩,巴萨早已忘记,他不懂什么叫情谊,亦吝惜一切温暖。紧跟着瓜迪奥拉也走了,诺坎普的国王,加泰罗尼亚的英雄,在胜利面前,不堪一击,一败涂地。
哈维曾不无嘲讽地说:“失败者被胜利踩在脚下,胜利者被胜利钳住咽喉。”
从十一岁开始,哈维随巴萨沉沉浮浮二十余年,见惯了分离聚合、人情冷暖。他不是个虔诚的教徒,也从没有拿足球上的事去祈求上帝。即便天才如罗尼,也不过为巴萨带了三年的胜利,温情的面纱迟早会被撕碎。每一个球员都有可能被巴萨扒得赤身露体,然后扔在冰雪里,去感受什么叫寒冷且羞辱。
哈维从不推崇超级巨星体制,现代足球一个人无法带来胜利,想维系温情,想体会温暖,必须以巴萨的方式取得胜利。
新世纪,千禧年,巴萨决定相信一个阿根廷少年的天赋,给予了他最需要的帮助。罗萨里奥小街道上奔跑的少年来到了巴塞罗那,来到了拉玛西亚。那时没人想到这个决定会给巴萨,会给这一代球员带来什么。
克鲁伊夫苦心经营了二十余年的拉玛西亚青训营在80后出生的孩子们身上爆发了。拉玛西亚每两年一级,整个80后出生的球员,几乎没有断档,81级的哈维、普约尔,83级的巴尔德斯,85级的伊涅斯塔,87级的梅西、法布雷加斯、皮克、佩德罗,89级的布茨克斯。
这是一个风云际会的时代,而梅西是这时代最耀眼的人物。胜利女神是如此偏爱他,以至于向巴萨打开了长久胜利之门。普约尔、哈维、小白是这个时代的缔造者,也是受益者。他们早年沉浮不定,几经挫折,如履薄冰,却又在职业生涯鼎盛和末期荣耀备至,赞誉加身。
雷东多曾经说,阿根廷的球员退役后,总会想尽一切办法逃离足球,逃得越远越好。因为爱的太深,伤的也太深。哈维很庆幸,足球最终还是为他留下了一缕温暖,他几十年的热爱没有变成冰冷的伤害,他还可以坐在诺坎普看梅西踢球。
作为巴萨有史以来在位时间最长的国王,梅西和这批球员一起守住了温情。加泰罗尼亚人的愤怒,从六冠王开始似乎再没有像火山喷发一样,毁天灭地了。
今天,国王要离开了。他为诺坎普,为加泰罗尼亚做了最后的表演。梅西在的诺坎普,永远充满快乐。巴萨给予他的温暖,他成十倍百倍地回报了他。
进球还在继续,诺坎普还在欢呼,哈维看着大屏幕,时间没有停滞,依然恒定无情地流逝着。
普约尔眼睛里全是泪水,脸上却挂着最快乐的笑容。很多年前,当他第一次看到梅西时,就知道他一定会给巴萨,会给自己带来幸福。
裁判吹响了终场哨,梅西永不停歇的脚步,停下了。诺坎普安静下来,所有人不约而同的在那一刻选择了沉默。
上千个镜头对准梅西,梅西拉起球衣,低头亲吻巴萨队徽。再抬起头时,眼泪滚落,诺坎普如水入油锅,炸裂沸腾。
比赛结束后,巴萨举行了一个小仪式,巴萨主席代表巴塞罗那俱乐部将一枚戒指送给梅西。戒指上刻有铭文,外侧为:巴塞罗那之王,内侧为:一生之思念。
梅西戴上戒指,向全场招手,山呼海啸般的欢呼从诺坎普穹顶奔流而下,哈维淹没其中,隔着汹涌的人群,凝望着球场中央的梅西。
赛后,梅西为答谢队友,举办了一个酒会,普约尔、哈维都在被邀请之列。梅西身边聚集了很多人,哈维和普约尔一时挤不进去,决定等一等。哈维没吃晚饭,拖到现在饿得胃疼,径直去选食物。
梅西从人缝里看到他,想过去跟他说话,但埃托奥实在是太热情了,拉着不让他走。
哈维刚吃了两口甜品,就感到手机在腰间震动,拿出来一看,来电显示:r。
哈维放下盘子,走出大厅。
“到家了吗?”
“请问是埃尔南德兹先生吗?”一个女声焦急的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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