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那只被握住的柔软的手,失了力气,垂下去...
“励昂!”
...
“花生过敏。”医生道,“哮喘引起的休克,幸好摄入量不大。现在人还没醒,需要住院观察。”
黎津垂头坐在病房外,像灵魂被抽干了似的。
“黎先生。”丁家旺语气不再客气。“你...”
“对不起,是我的错。”黎津站起来,衣衫有些凌乱,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丁家旺深吸一口气,“黎先生,到了现在,我也没办法让您继续和二少接触了。之前您私自带他去桥上,已经让我们很难做,但是此后二少表现良好,没有任何逾矩的行为,又可以恢复正常生活。直到今天在pp碰到您,又因为您的疏忽,他差点有生命危险。请您体谅...”
黎津抿了抿唇,无法反驳。没错,都是因为自己...他的内心备受折磨,被钟励昂划伤的手背隐隐作痛。
他应该是无颜再待着的,一回头,病房里点滴一点一滴往下淌,钟励昂小脸呈现病态的苍白,孤独又无助。这都是因为自己。
黎津无法迈出一步,“我要在这里陪他。”
“黎先生!”丁家旺怒道,“黎先生,这是我们的事,说句难听的话,您又以什么样的立场在这里‘陪’他?”加害者吗?他没把最后一句说出。
黎津捏紧了拳头,是啊,他又有什么立场。一个萍水相逢的朋友?无意的肇事者?或者是他一直期待的,渴求的,却未被承认的“伴侣”?
可如果他走了,他在钟励昂需要他的时候离开了...他根本做不到,他不会抛下他。
钟励昂需要他吗?他知道自己花生过敏吗?又为什么要吃下花生?黎津心乱如麻,颓丧的抓了抓头发。
“黎先生!”丁家旺语气严厉的催促道。其他几个保镖也围上来,把病房门的玻璃挡住了。攻击性信息素无声蔓延开来,形成一个富有威压的壁垒。
黎津突然想起钟励昂在这样的信息素环境下会很难受,干脆放弃了信息素的抵抗。有一瞬间,他感觉到了一种无形的压力落在肩上。
他竟觉得这种感觉是赎罪。
从保镖的肩膀中间望了一眼沉睡的钟励昂,黎津咬牙妥协。他对丁家旺报了一串数字,“我会一直在。有什么事情随时联系我。”
他在楼梯间站了很久。
从来不知道,人可以离失去希望这么近。
烟抽了一根又一根,肺部浑浊一片,呼出的气都是焦味。他还是觉得无法偿还钟励昂那时所受的痛苦。
他觉得自己愚蠢透顶,竟然没有在一开始发现他的异状,他一定已经忍了很久...而自己呢,若无其事的同他玩笑。
他多希望能够健康的站在自己面前,那要他做什么他都会同意的。他不能失去钟励昂。否则他要去哪里寻找第二个钟励昂?又怎么可能找得到?
黎津在医院急诊大楼的一楼坐了一夜。
初春夜晚寒凉,空荡荡的大厅,金属的长椅更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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