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我今天顺路过来...高潜这周末要来国开影展,所以给你送一份邀请函。”说罢,钟凉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米色信封,红色火漆封口,十分典雅精致。
黎津盯着那个信封出神。他明白自己不能再和钟凉有太多的牵扯,工作上的一点点交集已经是极限了。手却追随着情感,想去触碰...
从旁伸出一只手夺过信封,郑禾恩把薄薄的纸夹在手指中间,勾着嘴角冷冰冰道,“谢谢你‘特地’跑一趟了,如果有时间,我们会去的。”
钟凉气的脸色发白,不知道要从哪里反驳起,咬着牙道,“我没有‘特地’过来...我只是凑巧。而且我邀请的是黎津,你有什么权利替他做决定?”
郑禾恩略带玩味的瞧着他,“一下子是‘顺路’,一下子是‘凑巧’,钟总,这让我该相信哪一句呢?而且凑巧的话,为什么会带着邀请函?现在的邀请函都是电子版的吧?钟总有必要百忙之中亲自拨冗前来?”
黎津蓦地抬眼凝视钟凉,想从他的脸上看出一些问题的答案。郑禾恩说的对,钟凉为什么要这么做?黎津不敢深想,只是愣愣的等着他的回答。
他在等一个让自己死心的答案。伤人的、决绝的,怎样都好。
“我很有诚意的。”钟凉像做错事被抓包的孩子,没了以往的伶牙俐齿,脸上尽是窘迫。下一秒,他又劈手从郑禾恩那儿把信封抢回来,“如果你...们没时间,那就算了吧。”
郑禾恩挑挑眉,“你自己拿回去的哦。而且要说诚意,上回派个助理来送花送水果算怎么回事...后来就让花店小哥敷衍,这次亲自来,到底什么居心...”
“禾恩...”黎津无奈轻声打断了他,不明白为什么平时那么成熟的两个人,现在像两个幼稚的小朋友在拌嘴。
他知道花都是钟凉送的,几乎把客厅的空闲处都摆满,可他不懂钟凉为什么要这么做,只能一次次掐断自己多余的念想,理解为银杏叶的回礼。
这样便能用瞬间涌出的酸涩来掩盖不切实际的期待。
就这样站在深渊里仰望便好。
钟凉和郑禾恩几乎同时撇过头不看对方。好半晌,钟凉才又把信封按在桌上,往黎津面前推了一点,不情不愿道,“高潜很希望你能去。”
趁着黎津还未有反应,他已经站起来,脚步凌乱的离开。
黎津凝视着那封残留着琥珀余味的信封,边角有些褶皱,像被摩挲了很多次。
许久,他发现他明明没有等到期望的答案,却忍不住莫名的欣喜起来。
☆、第76章
晚七点,弗里希斯艺术馆。展览两天,观众依旧络绎不绝。
黎津内着深蓝色的衬衫,黑色的风衣显得他身形挺阔,双腿笔直修长,自带沉稳冷峻的气质。
出门之前,他预感今晚馆内人不少,便取下信息素模拟器,以免对他来说太过汹涌的信息素的干扰。郑禾恩因此有些担心,试图劝黎津不要去,自己又因实验室脱不开身,最后只好任由黎津决定。
黎津犹豫很久,也说不清是一种什么样的情绪侵占他全部的思绪,从两方势均力敌,到“去”的选项完全压倒另一种,他只觉得动机强烈。
或许是真的出于对z的欣赏,可能是因为亲自送来邀请函的那个人,也许是因为客厅里快要溢出来的各式鲜花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黎津穿过弧形的水晶一般剔透的长廊,保安检验了邀请函,躬身请他入内。
弗里希斯是个中空的圆形建筑,一圈内壁挂着z本次展出的所有作品。刚刚的长廊和通往二楼露台的楼梯,对应着“东西南北”四个方位,中间是大理石铺就的宽敞露天舞台,多束射灯对准舞台中央,那一点格外明亮,而周围又富有温润的昏暗。
沿着圆绕一圈,z的作品从黑白色调,再逐渐色彩分明,浓烈艳丽,到下一个四分之一节点再回归到沉寂的灰度。拍摄的内容一如既往善用光影,表达丰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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