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听到原青青在耳边脆生生的说“你呀!一个瞎子怎么还在自家门槛上撒藕粉,不是成心找绊呢么?”
“藕粉?”他有些疑惑,李方唐被原青青扶进门去坐下,这才想起来是前几日对门的王夫人给他磨了几袋莲子藕粉拿过来,想必是那时洒在门槛上的。
葡萄架下疏影斑斑驳驳,衬着熹光细碎,映得李方唐一脸温颜微笑越发不真实,原青青忽然愣了一下,若有似无的叹了一声,脆脆的说“你说,一年前我娘同你说亲,为什么不要娶我,不是说李方唐最好说话什么都应着么,那时为什么那么干脆就回绝了?我生得不好么?”
这一问竟把他问得答不上话来,一年前的事情,既然原青青对他也无意,他只是不想耽误别人罢了,早就忘怀,这一问,倒也让他无从答起,过了一会,李方唐咳了一声,微笑道“我是个瞎子,生得好不好对我来说有什么不同,你生得又很好,自然不能嫁给我这莽夫”
这一答柔声带笑,如同春风,再多的气自然也没有了,原青青爽朗的展了展眉,俏声道“谁说你是莽夫,以前我都怀疑是你勾搭我娘哩,让她天天念叨李公子怎么好怎么好。”
李方唐静静的听着,仍旧那样笑,忽然红漆的房门被嘭的推开了,他还没开口就听到一声“哎呦!摔死老子了!”
他站起身来,向前踏了几步,把柳宿从地上扶起来。柳宿年岁和李方唐差不多,然而看起来却没有他那样的沉静书生气,反倒是一对眉总是皱在一起,三句话不离老子,套着黑衣披着黑发,更像煞星,因此煞面知府的名头已经远播京城,很多小偷只听到柳宿的名字便不敢再做坑蒙拐骗的事。可和李方唐的老谋深算比,他其实就是只幼稚的纸老虎。
“李方唐!你好端端的在门口洒什么藕粉啊,想摔死老子啊!”
他笑了一下,淡淡的说“我也被绊了。”过后,又补了一句“我是个瞎子。”
“妈的!”柳宿拽着李方唐的肩一对眉都蹙到一起去,尖叫道“你是在说老子还不如你这个瞎子啊!”
一旁的原青青忽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拍着手说“这一黑一白真像无常呢,来来接着吵,不要客气,李公子脾气好,只会笑不会动手。”
柳宿瞪了一眼原青青,又把李方唐着实的抱在怀里,李方唐苦笑了一声,轻推开他的手,问道“知府大人,又有事?”
柳宿冷笑了一声,把桌上那一杯凉茶一饮而尽,“德王爷的小妾花夫人死的不明不白,他却要我把这事查清楚,我自然要带上你。不要同我说你又要扫房子洗衣服。”说着又把他揽到怀里捆着。
李方唐无计可施的咳了一声,苦笑道“你若再不放开我,不要说没法扫房子洗衣服,就是同你查案也困难。”
柳宿极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又很中肯的点了点头,放开李方唐,朗声道“老子才不屑你去。”
他微笑着为原青青斟了一杯茶水,又抽出抹布来擦了擦桌子,这才把衣袖挽下来坐回石凳上,“不过有一点,我能不能先看一下尸体。”
柳宿一双眸子都快要瞪到一起去“你一个瞎子看得见么?”
李方唐伸开手指在柳宿面前晃了晃,“我用摸的。”
再不多言,李方唐站起身来,也不收拾东西,便要随着柳宿去,原青青愣了一下,方又大声地叫起来:“等一下!我也要跟你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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