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的自己又怎么能想得到,不是他长得好,是他的骨髓长得好呢。
可是就是这么难,碰上个不爱温屿的人难,住进别人的眼睛难,再谈得到,那真是笑话。
顾栩还记得他明明也对自己有过感情啊,他送他星星送他月亮,送他世上最好听的话,那些字眼,哪一句不是渍了糖,腌了蜜。
明明那样甜,偏偏这么苦,怎么办,可他已经没有更多的能力去抵一抵,这些痛了。
明明啊,那么多明明,可是为什么非要是这样。
他现在还是能看见江崇律的脸。
坐在这里,比第一次见面更近,顾栩还是会觉得,他长得多好看啊。可是他的眼睛里再也不是当时样子,他的眼睛里住了人,如果不是自己,竟也不叫人心动了。
四天,他曾用二十年努力学习,艰苦向上,为了证明自己存在的意义,为了摆脱自己是个器皿,为了获得属于他的一切。但这四天来,到最后只需要短短几十秒,就能说服自己其实什么都没意义,一切都没有意义,他倒是想鸠占鹊巢,今天才知道是鸠占鸠巢,那鸠有后台,其实从来打不过。
顾栩是个在江河湖边生活过得人,唯独没见过海。
江河湖泊皆平静,是海吧,料想所有的海,才能这样在四肢百骸的血液里的翻起阵阵海啸,以至于到达每一处神经末梢的痛,都绵密的像浪潮。
顾栩那双极漂亮的眼睛,其实也是被十分精致的线条勾出的眉梢眼角,盛星满月,可是那些光华,也是在一瞬间熄灭的。海水倾占了陆空,该哭,该狡辩,该反驳,该澄清。
但在许久的死寂后,他也就只是安静又模糊的笑了笑,吐字缓慢却清晰。
“那你想要什么?骨髓吗?”
“温屿吗?”
“你要是早点告诉我,我的骨髓可以换你诸多关照,说不定我早就给你了”
顾栩的声音很轻,他的眼睛看着江崇律,却完全没有聚焦在他身上。
“你说我想要什么都可以给我。”
“却说从喜欢我开始,到喜欢我为止。”
“我想要什么呢.我什么都要不起啊,我只有骨髓有用,你能换一个不认识温屿的江崇律给我吗。”
顾栩又轻轻笑了一笑,稍稍一动,就挣脱了江崇律的桎梏,脸上是一瞬即逝的嘲弄,他在坦然的轻叹这种不存在的可能性。
“为什么我总是忘了你只是喜欢我而已”
“顾栩..”闷痛和隐忍充具了心里的荒芜,江崇律缓缓的闭了闭眼睛。
“可我想我是真的爱你。”江崇律复又听见顾栩开口,他只是靠着门倚着。语气自然又遗憾。
“不是喜欢,也没有为止。”
“别说了,顾栩。..”
顾栩抿了抿唇“如果可以,我真希望你能记住一些跟我有关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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