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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给你办假证的在哪儿。”时亦说,“我去砍了他。”

        人命关天。

        半吊子心理医生忧郁地挂断了关心患者的回访电话。

        耳朵总算恢复了清净,时亦放下手机,撑着膝盖站起来。

        他跟他爸关系一直不好,但跟叛逆的关系其实也不大。

        严格来说,他跟他爸不熟。

        时父常年在外出差,偶尔回个家,留几天就又匆匆出门,对儿子长个头的印象都得以十公分为单位。

        父子俩见面次数都寥寥,更谈不上好好相处。在他被劝退回家以后,矛盾就一路奔着回不来的激烈方向发展。

        加上这次时母不在,三句话蹿火五句话闹崩,基本也算是正常发展。

        时亦倒不意外他爸会把他扔下来,甚至在终于从那个逼仄狭小的空间出来的时候,还下意识松了口气。

        但扔的也确实不是地方。

        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就算了,等了这么半天,连个过路的出租车都没有。

        荒得刚才买可乐那个自动贩卖机都有点诡异,看起来非常像是什么恐怖或者灵异事件的开头。

        时亦觉得自己可以适当离那个突兀的贩卖机远点,把书包往肩上拎了拎,拖着两个行李箱,沿着空荡荡的土路往前走了一段。

        天太热,又闷得不透气,在不在阴影下面走都没什么区别。

        衣服被汗浸得黏在身上也就算了,掌心也被汗蛰得没完没了地疼。

        偶尔有辆从高速上下来的车,也开得飞快一闪而过,卷起阵混着汽油味儿跟干燥尘土的风。

        可乐已经一点气都没有了,被太阳蒸的微温发涩,难喝得要命。

        时亦拎着行李箱,在路边站了一会儿。

        吵到现在,他其实已经很少会因为家里矛盾有什么触动。

        永远都是那点事,他爸发脾气,看不惯他,他不说话,然后他爸因为他不说话更看不惯他。

        陌生的、针锋相对的父亲,和永远都在忧心忡忡动不动就抹眼泪的母亲。

        转到这所学校是他自己选的,时母本来想过来陪读,被他拿“医生说住校好”的理由给搪塞了过去。

        时亦呼了口气,把还剩大半瓶的可乐扔进垃圾箱,解开两颗衣扣。

        四十公里的马拉松也不是没跑过,八公里居然走得有点儿绝望。

        明明一直盼着从那个家里出来,可现在站在这儿,他还是忽然觉得自己有些茫然。

        不知道该往哪儿走、不知道该做什么的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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