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玄看着一片狼藉的寒院,拖着沉重的身子走出了院子,他有点缓不过来。
叶红衣追上来扶他,被他粗暴地甩开,完全不管不顾她的举动,不知道为什么,自从那些莫名其妙的符文进入他的体内,他就觉得头昏脑涨,怨气冲天,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心里生根芽。
寇长卿带着一愿缓步下山,一愿虽然一直没有说话,但心里却有着疑问,她下意识地问长卿,你怎么了?
寇长卿并未很快回答,他沉默了很长时间,像是在理清思路,最终他回答了一愿:在很久很久以前啊,有一个人叫屈路远,他向天地许了一个一千年的愿望。而在很久很久以后,有一个人叫寇长卿,他现了那个愿望,那个愿望是什么他已经忘了,但是他给那个愿望取了个名字,叫一愿,很俗吧,但是这个叫一愿的人便是他自己要走的长生路啊。
苏如是事件落幕后,川中王苏如放并代理朝政,暂时稳住了局面,而西域又开始暗流涌动起来,大大小小的叛乱暴露了西域多年以来的政治动荡,导致了西域国力急剧下降。
寇长卿走后,叶红衣回了西凉,姬玄也暂时离开了天一阁,在洪涝严重的横江边遇到了飘渺峰的年轻掌门定风波张相正在抗击洪涝保护百姓,然后在张相的邀请下便住到了飘渺峰的后山,在荒废的菜园子里一个人种菜浇水,日复一日,其实姬玄是有小心思的,虽然寇长卿肯定不会来这。
张相,又号乾坤道人,师承寇长卿的师兄,也就是上代掌门晏清平,精通阴阳两仪水火八卦,从小便有着济世苍生的宏愿,可以说哪里有天灾,哪里便有张相。
张相这些年奔走四方,四十不到的年纪,满面风霜,白皓,不过他在世间的香火却十分旺盛,百姓们叫他活菩萨。
这些年的日夜奔波,让张相体内的元气时刻不得充盈,别人入了长生境,境界都是日益攀升,而张相还出现了跌落小长生境的情况,正是这种心怀天下不计个人得失的胸襟,他也成了让姬玄最为佩服的极少数人之一。
自从跌境之后张相也搬到了后山,现在的他也确实急需休息。
姬玄虽不是飘渺峰的人,却在借着寇长卿的名头将飘渺峰的道法学了个遍,当年飘渺峰的佛道相争,姬玄、寇长卿、张相三人在战力、道法、辩论三场比试中全胜,赢得了自己的名声,而这一辈的小道士们都喜欢叫姬玄师叔,也变相地承认了姬玄在飘渺峰的地位。
在南疆和中原地带姬玄无疑有些好名声,但是在西域和北境,姬玄却被传成手握无数人命的魔头,毁誉参半。
后世对姬玄这个人也是褒贬不一,正是他的这种不拘一格的气魄,他的风头甚至盖过了寇长卿这种千年难得一出的大长生巅峰道者。
王睿之合上手中的《飘渺奇谈录》,由于史书的匮乏,他现在只能四处搜寻野史,各地传说来拼接这整整一千年的历史。
飘渺峰的虹桥早就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到底是否存在过,王睿之也不清楚。
飘渺峰的后院住了一个年近七旬的老者,老者说他是飘渺峰道家最后的一个传人。
王睿之在后山住了很久,他与老者相谈甚欢,从飘渺峰的创派之始聊到山间的名胜古迹,他与老者都相信虹桥是存在过的,而且壮丽无比,虽然再也无法亲眼目睹它的风采。
老者告诉他,一个月前有个极其漂亮的红衣女子也来过这,她告诉老者,飘渺峰虹桥毁于末代祖师张相,张相认为支撑虹桥的庞大天地元气在漫长的时光里都拥有了自己的灵识,因不忍它们受到了束缚,解开了虹桥的禁锢,虽然依旧有不少天气元气留下来支撑虹桥,但是随着它们日渐稀少,虹桥最终还是消失了,而飘渺峰群山却更有生机了起来,一失一得,说不清对错与否。老者显然对那女子的话半信半疑。
王睿之问他,那女子有没有说她会去哪里。老者敲了敲脑袋想了片刻:“好像是山河关?”
朱雀历三年,姬玄有半年的光景都住在飘渺峰,哪儿都不曾去。
姬玄向来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对于张相这种圣贤之人一向不爱搭理,因为实在太过无趣。可是今日姬玄却主动挑起了话头:“你看我手中这杯酒是否有着灵气?”他察觉到了张相跌境的原因,不仅在于表面,还在于心,说到底力量这种东西是衡量一个人强大不强大最重要的标准,就跟商人比财产,男人扳手腕一样,但是对于修道者而言,最根本的还是修心,心多大,才有运用多大的力量,这一直都是飘渺峰流传亘古的祖训。
“不食酒肉,不染浊气。”张相奇怪今天这个师叔怎会莫名其妙地问他这种问题。
“我观杯中之酒,每一滴都在欢呼雀跃。”姬玄一点不意外,继续道。
“我观杯中之酒,每一滴都想乘风而去。”常年论道的习惯使得他脱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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