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昭然脚下微顿,他与农夫说了假名,他叫裴谦,她叫裴智。
农夫喊她阿智,不过数日,她已然有些习惯这个名字了。
“你无需知道我的名字。”她说话极简,透着难掩的疏离。
尽管陆昭然已和裴谦之道了别,他还是跟在她身后,寸步不离。
适逢汛期,陆昭然走的是水路,一叶扁舟迎着风浪飘荡。扁舟承受不住浪潮,被撞翻在浪里。
陆昭然下意识地去护住水性不好的裴谦之,言语中透着不屑:“不想死的话,就抓紧浮木。”
他伸出手,把她紧紧地揽在怀里,她的身子冰凉,他的手心更是冰冷。
男女之间的差距,大抵如此,纵使他也是冷的,身体依旧能传递给她暖意。
四面,水流湍急,雨水磅礴。
他使劲将她拽入怀里,她片刻怔愣,思绪坠入混乱之中。
她从未与男子这样的亲近,农夫的话足以证明他早就知道她是女子了,这般的亲昵,定是因他的求生欲。
周身冰冷,喉头堵塞了良久,她终是开口:“为何跟着我?”
“你还没有告诉我,你的名字。”
见他这样的执着,她有些觉得好笑,暗骂了声傻子。
风大雨疾,浮木根本撑不了太久。
裴谦之又问了声:“姑娘,难道临死前在下都不能知道你的名字吗?”
“陆蓁。”她不能说出陆昭然的名字,日后,她是要回到京都城的,她希望他永远不要记得这段过往。
不要记得她是个女人。
河流湍急,浮木已经撑不住两人的身体。
她感觉到浮木的分量轻了许多,迷惘地回头,发觉他已然松开了浮木。
瞬间,她明白了他的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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