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宇忍不住朝他翻了个白眼,“你别打扰我念咒行不行。”
“不是,我就想说一句,你确定他会忘得一干二净,不会记得我们是怎么坑他的吧。”
他心中也有些惴惴不安,干笑了两声回道,“如果朱一龙知道我对他做了什么,说不定你跟我脑门上要一人吃一颗枪子……”
张道生在水里哆嗦了一下,默默得又潜了下去,只留下一句,“那你一定要把他记忆清除干净……”
白宇咬着嘴唇,月光下男人的脸庞俊美无双,谪仙一般。
柔情似水的眼眸微笑时带了点无辜,幽密的睫毛温柔扇动,会用低沉动听的声线对自己说。
“小白,我真喜欢你……”
等他醒来,一切都会忘记。
白宇强忍住眼眶中的酸涩,攥紧手中的黄纸,点燃了一簇火焰。
“朱少宜,到你该走的时候了。”
太上敕令,崇凶现行。
行神布气,吼电雷霆。
昭昭其有,冥冥其无。
因怨生散,魂去莫停。
朱少宜十七岁成婚,第一眼见着白应明时便觉得这孩子粉雕玉琢、甚是动人。白应明是穷苦人家出生,不识礼数,刚来朱家的时候没少被母亲训斥,柳条抽在身上也咬着牙不愿吭声。朱少宜替他擦抹伤药,瘦弱的后背上一条条红痕,那时候他就暗暗发誓一定要守着他、护着他一辈子。白应明个性高傲,爱上了一个人便是一生一世,容不得再有第三个人出现。朱少宜自幼伴着母亲长大,孝顺温恭,唯独在这件事上与母亲大吵了几回,但是见着母亲难过的眼泪,他服输了。
白应明忍不下这口气,三番两次闹着要他休了自己。朱少宜左右为难,又舍不得他走,两人的矛盾愈演愈烈,纠缠拉扯,最终酿成了河岸边的这一场悲剧。
白应明的尸身从河里捞了起来,旁人都猜他是失足落水,唯独朱少宜瞧着他那双闭不了的眸子,犹如一把尖刀狠狠插进了他的心里。他浑浑噩噩回了朱宅,料理了白应明的后事。母亲的轻视,兄弟的冷眼旁观,反复重演的噩梦……朱少宜在头七回魂之日,隐隐见到了窗外似曾相识的身影。他随着那白影出了朱宅,沿着那河岸一直走,走下去……停下脚步,低头一瞧,河面上出现了那双幽恨难平的眼眸,如他死去时一样对自己说……我永远不会原谅你……
朱少宜死后怨气化为了恶鬼,短短十余日内朱宅的人都死了个精光。怨气越积越厚,那些枉死的人们成了无主的幽魂,在镇上徘徊不去。
白宇同张道生来到渠河镇时,怨气已经害死了更多的人。他立即开坛施法,寻到了朱少宜的亡魂,然而朱少宜不愿面对自己的过错,百般追问下也记不起生前发生的事情。若想驱除恶灵,必先寻到朱少宜的尸身。但朱宅已无半个活人,白宇就算用尽办法也找不到他的尸体。
就在此时,他听镇上人说朱少宜的堂哥正要回乡审亲,灵机一动中,想到了茅山道法中的“撞客”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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