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无黯躲了一下没有躲过去,伸手按住在他头上动来动去的白巾:“我自己来。而且,这么热的天,怎么可能伤风?”
吕玄都颇为遗憾地停了动作,让出了白巾给他,指尖恋恋不舍地滑过他的发丝,他似乎有几分痴迷这种手感,忍不住抚摸了一会儿。
宋无黯被弄得满身恶寒,拍开他一点儿也不老实的手:“你在做什么?摸你自己的头发去。”
吕玄都态度自如地收了手:“阿拂的头发真软,我师父以前说,头发软的人,心都软。”
“迷信。”
吕玄都应道:“是啦是啦,我师父头发软极了,可我没见过比他更心硬的人了。可见这话都是假的。”宋无黯看着他的神色,眼神沉寂了两分。这种面上笑着,心里滴血的表情,他见过太多次了。
“别伤心。”宋无黯停了手上的动作,他神色认真道:“人生在世,不如意者,十之八九。没必要伤心。”
“可人呐,不如意就会伤心。”
他头发不再滴水,或许是因为动作太粗暴,弄得头发带了一股毛躁,宋无黯答道:“不会回来的人,不会知道你伤心;眼中无你的人,不会在乎你伤心。所以,伤心最无用了。”
吕玄都笑了一下:“阿拂真是少年老成。才大多,怎么说出这么让人难过的话来?”
“实话都是叫人难过的,你不喜欢听,我不说就好了。”
“没有。”吕玄都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把梳子来,开始给他梳头发:“我喜欢阿拂,阿拂说什么,我都爱听。说起来,阿拂的头发真好摸……还好闻……”
宋无黯:“……”变态!一个大男人有什么好闻的?
他木着一张脸,指尖一动直击他手中的梳子,谁料吕玄都吃痛之下并未松手,反而宋无黯闷哼了一声,默默伸手捂住了被拽疼的头发。
吕玄都哭笑不得地收回了木梳:“阿拂还好吗?要不我给你揉揉?”
过了好半天,宋无黯把头扭到了另一边,压着嗓子道:“没事,不用。”
吕玄都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你是不是,疼哭了?”
“才没有。”宋无黯红着眼眶,死撑着一口气不肯承认,当年练功那么苦他都没哭,怎么可能因为这么一点小事就哭了呢?绝对不可能!
吕玄都点了点他下颌处的泪珠:“那这是什么?”
“头发滴水。”
吕玄都叹气,他轻轻拿开宋无黯捂着头发的手:“乖阿拂,我看看。”他轻轻吹了吹方才被拽疼的地方:“吹吹就好了。不疼、不疼哦。都是我的错。”
寒毛倒竖的宋无黯立刻制止了他过度肉麻的动作,他胡乱抹了一下脸,拿了根发带随手将头发束上了,又重新研究起各耆王城的地图来。
吕玄都恋恋不舍地放下了梳子,目光停留在他束发的发带来:“说起来,阿拂多大了?看样子,还没有及冠?”
“十七。”
吕玄都顿生罪恶感:“十七?还是个孩子呢,叫我叔叔也叫得。”
宋无黯扭过头看着面前这个二十郎当岁的人:“叔叔?你看起来还没我大。”
“某驻颜有术嘛。”吕玄都摇了摇扇子:“吕某人今年三十又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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