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抬头,才看到宇文渊坐在茶室中央。
他正端起一杯刚沏好的茶,没有立刻饮下,而是送到鼻端,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茶香本轻,但在这一刻却格外的芬芳馥郁,浓得仿佛……人的欲望。
宇文晔走过去,轻声道:“父亲。”
宇文渊也没有立刻应他,而是浅啜了一口,茶香盈满口中,直到咽下后,茶香由浓转淡,仿佛什么情绪平复在了这淡淡的茶香中,才慢慢的睁开了双眼:“回来了。”
“是。”
“见到沈家的人了?”
“见到了。”
“他们,说了什么吗?”
宇文晔想了想,道:“沈伯母只说,不论如何,国公府一定要保下沈世伯的性命。”
“那你是怎么回答的?”
“儿子,并没有回答。”
“哦?为什么?”
“因为沈伯母是要国公府做出承诺,但儿子现在,还不能代替国公府。”
宇文渊的目光微微闪烁了一下,眼底划过一抹精光。他抬头看向这个早已经不必依附在自己的羽翼下,不论到任何地方都能独当一面的儿子,道:“那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宇文晔道:“儿子想,不论如何,也必须保住沈世伯的命。”
“为什么?”
“因为沈世伯一旦以为此事而死,父亲所求之大业,将再无拨云见日之时。”
这句话一出口,整个茶室立刻安静了下来。虽然刚刚也安静,那种安静只是深幽僻静,此刻的安静,却是一直令人窒息的寂静。
宇文渊并没有抬头,但他低头看着杯中茶水时,微微荡漾的茶汤映出他的双眼,精光内敛,却又透着一股不论他如何掩饰都掩饰不了的逆风执炬的悍然,如同一头蛰伏在密林当中,哪怕身边就是万丈悬崖,也准备随时扑食的老虎。
这是商如意从未见过,自己公公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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