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舒天白他一眼,道:“谋朝篡位能对你说么?人家是名正言顺,可能有这个机会。”
好在哥舒天并未多说,接道:“至于华佗‘五禽戏’,春秋战国鼓吹专诸、要离、养由基、卞庄子、墨翟、聂政、豫让之类,匹夫之勇,精杀之辈而已。秦两汉三国两晋南北朝,除却吹牛的神仙,靠武力留名的无非项羽、关羽之辈,这些人战阵之上勇冠三军,但如何称得上武林高手。但达摩之后,却是不同,唐朝有两个武将,一个裴旻,被称‘剑圣’。一为李靖。这两人事迹,均有不同凡俗,有异寻常武将之处,当是真正身怀绝顶武功的高手。李靖、红拂女、虬髯客,这风尘三侠事迹,凡俗百姓也是耳熟能详。”淡淡一笑,道:“你若真正有本事,岂会埋没凡俗,流于青史,身名俱灭。”
哥舒天道:“大错特错。”略有得意,道:“此乃武林争论不休之大疑题,老字号的门派都说过去如何如何,年纪越老越是念旧,甚至有人说,武功一脉,是一代不如一代,早些天地元气充沛,适合修炼,如今先天后天皆有困缺,是而武功难练。”冷笑一声,道:“纯属放屁,放狗屁!”
萧平安听他说起沈放,心中就是一阵烦躁。
萧平安暗暗点头,他如今内功日深,早已明白,内家功夫,乃是由外及里,再由内而外,内息与锻体乃是相辅相成。只有借内功不断强化筋骨经络,内外兼顾,才能循序渐进。
胡沙虎似未不察,犹自道:“入冬已来,皇上已经生了三回病,今年这身子明显不如去年。”
萧平安道:“我常听人说一代不如一代,想是以前的前辈厉害吧。”
萧平安道:“那昆仑派为何肯低头,就为这老君山么?”
完颜永济连连摇头,显得听闻此语,便是心情不佳。
萧平安道:“那又如何,咱们又不去做官。”
哥舒天道:“唐武宗灭佛,怕还真不是忌惮武林高手刺杀他。但太祖立国,立刻颁布禁武令,却是的的确确,对武林人心存忌惮。唐朝的事对咱们都太过久远,只能自书上寻些一鳞片爪。但本朝之事,如今二三百年的门派,可已是不少,传承未灭,事情可就清楚多了。”
哥舒天道:“那是明面上的话。习武之人,终究最求的是修为,尤其武功高深之辈,更乐意超脱世外,无拘无束。但世间谁能真正隐居独处,这权、利交互,是人便难逃。”冷笑一声,道:“不过他想当皇帝,笼络武林中人,拿来当刀用,却也想的太美。古往今来,打过这个主意的,不在少数,却无人真正成功。唐王当年与少林情谊非浅,后来怎么地了,唐武宗去灭佛了。”
哥舒天嗤之以鼻,道:“你什么意思,老子也不是汉人。”挥手打他后脑一记,道:“好的不学,倒还有门户之见。这武学自来是兼容并蓄,殊途同道,万法归宗。那达摩想是天赋异禀,他天竺有诸般苦修炼体的法门,入得中原,又得经络导息之精要,才能融会贯通,悟出上乘内功,将武学推至另一境界。破躯体之桎梏,能人所之不能。”
萧平安道:“怕咱们造反?”
姜子君哈哈笑道:“哥舒兄快人快语。王爷此案办的大快人心,天日昭昭,人心灼灼。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我等一起敬王爷一杯。”
完颜永济摆手道:“与世无争而已。大家本是一家人,有什么揭不开的过节,和和气气才是。”
萧平安连连点头,风尘三侠的故事他倒也听人讲起,尤其那虬髯客,自己也觉乃是武林中人作派。
哥舒天摇头道:“非也非也,你若要人家尊重,只能自己强大。”冷笑一声,道:“我与燕长安、姜子君、陈观泰这般人,便是江湖人的底气。我等可以与朝廷合作,各取所需。但须得坐在一张桌上,你情我愿。”
哥舒天目光在卓青行与云阳道人面上慢慢一转,慢条斯理道:“满门抄斩也是轻了,若是得罪了老夫,他家里鸡下的蛋都要给他摇匀。”
山道之上,萧平安与哥舒天并肩而行。明月当空,冷风习习。道旁积雪生辉,远处林木幢幢。哥舒天问道:“你可品出什么味道?”
萧平安惊讶道:“他要谋朝篡位?”
萧平安砸吧砸吧嘴道:“菜有点咸。”
哥舒天哑然失笑,连连摇头,道:“你这脑子,直来直去,可当真不如小胖子灵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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