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以她之命,换今夜一叙,如何?”
管耀没想到战兰泽竟真的用清盈的命作为条件,尽管面上并未表现出来,心头却实在震惊。他教出来的七殿下,从不会如此玩弄他人性命。
尚未来得及回答,战兰泽已走了进来。
“清盈她——”管耀话还没说完,就听见了后院隐隐传来女子的哭声,自家夫人和孙女的声音,管耀当然听得出来,他怔了怔,望向战兰泽的背影。
书斋内,只有一笼下人刚刚端进来的炭火。管耀虽为国相,却一向两袖清风,府上众人更不曾奢靡半分。
战兰泽坐在了对弈之处,一盘棋正下到一半。
“下去吧,没有传召,不得入内。”
“是,老爷。”
管耀关上门,转身走了过来。他亲自燃了烛火,书斋内比原先更亮了几分。愈亮,就愈发清晰地看见他单薄的身形。
“师傅清减了不少。”
管耀手上一顿,没有接他的话,只道:“我这里没有上好的茶水,还请殿下恕罪。”
他坐在了战兰泽的对面,身形虽瘦,脊背却半点不弯。
“国相撒手朝政数日都未获罪,区区茶水,又算得了什么。”
闻言,管耀抬眸看他,那双眸子尽是刚毅:“殿下若要治罪,老臣别无二话。”
战兰泽淡然一笑,“师傅口口声声的治罪,到底是在治谁的罪?”
“殿下此言何意?”
“幼时若犯了错,师傅总会问清缘由再行责罚。但如今,却是连问都不问,只凭双目所见,便将所有事都定了性。”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你残害手足,逼死生父,朝中诸臣你问都不问便杀了大半,如今整个南楚已尽在你的掌控之中,还有什么可说的?殿下在北晋为质七年,个中苦楚定然不少,可却因此失了原来的品性——罢了,权当是老臣当年识人不察,错付忠心。”
“景升七年,三皇子买通我身边侍从,意欲将致人痴傻之药投入我的膳食当中。”
“什么?”管耀蹙眉,“痴傻的明明就是——”
“是,忽然患病最终痴傻的确是三哥,他到死都不知本该害我的那服药,是如何进了他自己的茶盏当中。”
“景升十一年,父皇应了北晋质子之约,要我入北晋为质。舅舅一路追随护送,替我挡了三次暗箭。毒虫、毒针、毒食,保我一入北晋便能暴毙而亡。这其中,有大哥的手笔,亦有二哥的配合。”
“舅舅回楚之后,在军中屡屡被打压,动辄军法处置,几次险些没了性命,这里面,六哥生母荣妃娘娘,她那位统管建安军的胞兄立下多少功劳?依师傅看,他们要断的究竟是舅舅的性命,还是我的后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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