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年来,他确实做了不少事,可弄来的钱财,也并非全进了私囊。
现在回想起来,张心不免觉得有些好笑。
都说以史为鉴,曾经他看那些前车之鉴,总觉得自己跟他们不一样,会是个例外。
可如今看来,都一样。
张芳听得心惊胆战,“鹿死谁手,尚未可知,您怎能说这样丧气话您为朝廷操劳这么多年,背了多少骂名若没了您”
尚未可知糊涂
现在最要紧的,是看清究竟谁是猎人,谁是鹿。
张心曾是猎人,也曾以为自己会永远是猎人。
可就像太阳会东升西落,万物花谢花开,哪儿有什么永远
张心就看了他一眼,竟然笑了。
“这么多年了,多大人了,怎么还看不明白这天下没了谁都不要紧,我我算什么”
什么百姓,什么朝臣,都只是工具。
用完了,自然也就该丢了。
其实他早该想到会有这么一天,只是一直不想承认,心存侥幸,想自己会不会是例外。
张心忽然打了个哆嗦,觉得有些冷。
张芳见了,忙将虎皮往上拉了拉,又把火盆往前挪了挪。
张心闭上眼睛眯了会儿。
屋里静得吓人,张芳甚至把呼吸都努力放缓了,一时间,只能听见外头隐约的呼啸的北风。
“快过年啦。”张心半闭着眼睛叹了句,想了会儿,对儿子招招手,“赶明儿你替我上个折子,人老啦,不中用了,旧病复发,且在家养几日。若他们有什么要问的,只管来。”
“爹”张芳的声音都带了颤,说不清是怕还是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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