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粑粑没多久,爹就生了怪病,为了看病,本就不厚的家底彻底掏空,能卖的都卖了,还是不够。
最后钱没了,人也没了。
一个女人拉扯不了这么多孩子,只好忍痛卖给旁人。
“别怪娘心狠呐,留在这儿就是个死,可跟了别人去,挨打挨骂都好,好歹能有口饭吃”
小柳迷迷糊糊跟大家进了店,抱着大碗去盛菜。
师兄挑了个老大的鱼头,听说叫剁椒鱼头,酸酸辣辣,滋味儿特别足,脸颊子上肉也多,剩下的汤汁还能拌饭吃。
“来,”见小柳不动,师兄伸手去拿他的碗,“这儿有你心心念念的大块肉,好肥嫩模样,我给你盛一碗”
小柳突然抱住碗喊了句,“我,我要吃娘做的粑粑”
不是能吃到老家做的饭么
我想吃娘做的粑粑,行吗
众人一怔,就听小柳又喊了遍,竟意外带了哭腔。
“我想吃娘做的粑粑”
那些久远的,曾经一度被遗忘的记忆突然在此刻卷土重来,压得小柳喘不过气。
他想娘了。
店内其他食客和店员纷纷望过来,师兄手足无措,蹲下来哄他,“你娘这,这也回不去呀有肉吃不好么”
小柳却吧嗒吧嗒哭起来。
确实回不去了。
其实刚跟着戏班子走那会儿,他曾经偷偷跑回去过,一推门,就看见了吊死在房梁上的女人。
是郝师父跟过来把被吓傻的他又抱回去的。
“天底下苦命人多着呢,下九流的人,若都开始倒苦水,能把河堤冲垮喽熬吧,熬出头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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