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林书钰,确实是她那放荡母亲一夜情留下的产物,二千六百分之一的概率,连林琳自己都记不得是跟谁风流的结果,想来也真是讽刺。
高考过后,林书钰不想再跟林琳有任何联系,这五万块钱,她确实需要。
“好的,王老师,我会努力的。”
淡色的唇轻启,林书钰的声音淡淡的,但面前的老师却是笑得满脸都是褶,连说了三声”好”字。
顾漫这四五天像是消失了一般,林书钰在没有顾漫打扰的这几天里过得很好。
上课、完成作业、复习月考内容,闲暇之时还有时间做做物理竞赛题放松放松紧绷的神经。
不用委身应付顾漫,于她而言,便是撇开了所有负担。
像是囚于深牢的犯人终于得以重见光明,那种连呼吸到新鲜空气都觉得是一种奢望的感受就是林书钰那几日的真实感受,她小心翼翼地珍惜每一天的时光,让时间慢慢地从指尖流逝。
生活简单而充实,机械而可控,是林书钰喜欢的,享受的。
时间来到联考当天,林书钰在去实验楼的路上的时候,右眼皮跳个不停,她是向来不相信所谓的”左眼跳福,右眼跳灾”这种毫无根据的鬼话的,但心竟然慌慌的。
放眼望去,是实验楼整齐排列的窗户,一行行一列列,规整到挑不出毛病,一楼一侧有些斑驳发黄的墙面爬满了绿油油的爬山虎,层层叠叠地堆上去。
教务处的老师说是倒有几分雅致的风趣,也就没让人来处理,因此这爬山虎便一年比一年更翠绿、旺盛了,林书钰没觉得哪里雅致了,从来都只觉得阴森。
所以她刻意绕到了另一边的楼梯,那里远一些,人也就更少一些。
越靠近实验楼就越心慌,总归不是紧张考试的,那是因为什么呢?
林书钰一直没想明白,直到经过楼梯拐角,双眼无意往上一抬,便看到了屈着一条腿,双臂环胸倚在墙上的顾漫。
林书钰的心脏像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捏住了,停止了跳动,棕褐色的瞳孔瞬间收缩了,眸子里的慌张与不安在充沛光线下格外清晰。
她怎么会在这?
顾漫看到林书钰抿直了唇角,颜色浅些,在阳光的折射下也更通透的漂亮眼珠子小幅度颤动着,水红色的指尖捏住了大腿外侧的裤缝,她知道林书钰是紧张害怕了。
林书钰像一头困兽,被困在自己的心牢里,而顾漫自己呢,则是游刃有余的猎人,只要她想,便可以将林书钰逼上绝路。
看贯了林书钰木偶似的乖顺,此刻暴露心境的紧张与害怕毫不掩饰地出现在那张犊羊似的脸上,顾漫的心情没有先前那般糟糕了。
不知道是不是林书钰的错觉,她感觉顾漫的头发更红了,像是开在黄泉路上的曼珠沙华,红得像血一般刺目,在风中摇曳着。
浓稠华丽的一张脸妖冶得不似真人,扬着下巴朝她笑。
林书钰的心瞬间便凉了下来,她在顾漫的笑眼里看到了明晃晃的恶意,一股畅快的恶意。
左腿下意识往后迈了一小步,右脚却像被钉子钉住一般,完全挪不动。
慌张只是一瞬间的事,林书钰很快便意识到自己又能逃到哪里去?逃得了今天逃得了明天吗?
这个想法如同乌云一般笼罩在林书钰心头,她面如死灰,脸色变得苍白,这几天好不容易养出来的一点血色消退得干干净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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