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林书钰这样说,老校长自是十分乐意,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高原地区昼夜温差大,林书钰花了好长一段时间才能适应这里的气候、生活。
这里条件艰苦,宿舍的墙壁是黄泥砖砌成的,采光差,即使是正午,屋内也总是昏昏暗暗的。
没有热水器,洗澡要烧水,洗澡的地方是一个十分简陋的隔间,没有门,只拿了一整块碎花布挡着,每次洗澡,林书钰都会跟学校另一位年纪较大的女老师结伴而去,一个人在里面洗,另一个人就在外面守着。
林书钰在这所初中当老师,数学、物理、英语
只要有需要,林书钰什么都教,她就是全科教师。
孩子们的脸蛋被高原强烈的紫外线晒得黝黑,两颊生出两团高原红,眼睛很亮,笑容很是真诚。
他们黑亮的眼睛里闪着渴求知识的光。
每当林书钰生出顾漫已经放弃找她的念头,而自己可以出去重新做回研究的时候,看到他们亮晶晶的眼睛,林书钰都于心不忍。
在这里,林书钰一教就是三年。
一个暴雨的夜晚,林书钰伏案批改学生们的作业,她时不时往黑黢黢的窗外望去,滂沱大雨,雷电交加,这是林书钰来这里三年间见过的最大的一场雨,密集的雨砸在地上发出的声响震耳欲聋。
左手托着下颚,右手握着红笔,林书钰察觉到自己右眼眼皮正慌乱地跳动着,她闭着眼,摸了摸正跳动着的眼皮,不知怎得,那雨点敲得竟觉得有些心慌。
仿佛验证了什么似的,紧锁的房门突然被打开,一阵夹杂着湿润水汽的寒风骤然卷席而来。
皮肤上的毛孔被这潮湿的水汽舔舐着,纷纷站立了起来。
林书钰急忙睁开眼,被吓得一个激灵。
待看清来人时,慌乱的心竟反倒是慢慢平静了下来。
恐惧源于未知,被顾漫找到的场景,无数次在梦中出现,每一次林书钰都会在极度的恐惧害怕中被惊醒,但当这一现实真正出现在眼前时,除了一开始惊慌,林书钰现在是足够地冷静。
浑身湿透的顾漫身上泛着雨水的寒气,她的眼睛通红,死死地盯着林书钰——这个她又爱又恨的女人,泛着青白的嘴唇微微颤抖着。
“林书钰”
一字一音,这三个字郑重地落在地上,这个她三年在无数个深夜反复咀嚼的名字,这个她深深刻进记忆中的名字,此时说出口了反倒是听得不真切了,好似在说一个从未说过的陌生名字。
林书钰目光平静,神色镇定,与浑身正在滴水的狼狈的顾漫截然相反,她的冷静似乎是超脱世俗的坦荡、坦然。
冰冷的手指突然弹了弹,在林书钰的目光下,顾漫心中突然升起一种根林书钰比自己是如此污秽丑陋的感觉。
但很快,她的这种感觉被一种更深沉、更厚重的情感所取代。
刀削斧凿一般深刻立体的脸逐渐变得扭曲,多少情绪此刻在她脑海中翻转,她咬牙切齿地说到,“有时候我恨不得扒了你的皮,喝你的血,把你的肉撕咬成一块一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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